“别叹气了。听得我心烦。”
“……对不起,鹿野。”我勉强呼吸着,感觉四面八方传来的气息都沾染上鹿野身上的气味,“我只是不想连累任何人。”
听到我这句话后,鹿野陡然间沉默了几秒,丝毫不顾及温情气氛的立刻出手——只见她狠狠地拧着我胳膊上的肉,疼得我整个人都在发抖。
“连累?……还是说,我其实是外人?”
“不、不是。”我尽量让自己的惨叫声不要从嗓子里传出来,“宝宝你是我这辈子最爱的人,绝对是自己人中的自己人!”
“这么说的话,还是阿竹你觉得我太弱了?”鹿野气呼呼地趴在我耳边继续问,手上的劲依旧没有放松,我怀疑自己的胳膊都要出现淤青了。
“也没那回事……”
——感觉我要是说“对啊你确实没有老君那种卡密大佬那么强”这种缺心眼大实话,恋人能直接把我的胳膊一怒之下给卸下来。
兴许是我连续答对两道送命题的缘故,鹿野钳制我胳膊的那只手一下子松开。我整个人顿时长出一口气,感觉手臂先前疼得都快虚脱了。
“那就不要再说这种话……这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她抓着我的脖子后颈肉,逼迫我不得不抬起头来与之对视。
旋即鹿野以一种恨铁不成钢的爱恨交织复杂情绪,死死地直视着我的眼睛:“我警告你竹茂,今后我们两个人要么一起活下去,要么一起散灵,根本不存在什么‘你拖累我’或者‘我拖累你’之类的屁话!你听清楚没?”
我静静地看着她良久,直到看见那双明亮的蓝眼睛里倒映出几分水光……那是我的眼泪。
见我什么话也不说,只是一味直直地落泪,鹿野的神情立刻又变得懊恼和后悔了。
她手忙脚乱地帮我擦眼泪,转身在乾坤袋里找纸巾,同时满是无奈地跟我道歉:“唉,你这笨蛋小狗,想哭就哭吧,毕竟我刚才说话的声音是稍微大了点,但是……”
“好。”我说。
这个白发妖精愕然地停下手中活计,扭头看向我,像是在担忧刚才只是她的幻听而已,我则是用手背抹眼泪的同时朝她艰难地笑了起来:“我说‘好啊’,就这么说定了——要是以后有坏人把我给抢走了,鹿野你记得要来救我。”
“呵。那不然呢,阿竹你又在说废话了。”鹿野如释重负地笑了一声,终于找到了纸巾仔细地给我擦脸,“但不会有那样的一天的。”
我知道她这样说其实是在安慰我。毕竟从认识她的第一天开始,鹿野便总是用自己的方式来照顾我的感受。
因为她就是这样一个看起来很强硬冷淡,实则温柔又细心的好姑娘。
时至今日,我早已了解自己身上的大部分缺点,脆弱、胆小、抗压能力弱、精神状态不稳定、爱走极端、好吃懒做、不思进取……鹿野同样很清楚,但她从来没有真正打击过我的这些伤口。
她宁愿一个人去扛住那些无法言说的压力和关于未来的隐忧,也不想我因此而痛苦。
真是的,明明是一个比我年纪还小几十岁的妖精,鹿野却总是默默地在照顾我的生活和情绪,照顾我其他的方方面面。
……所以我想要稍微再勇敢一点,哪怕只有一点点。
不仅是为了自己的安危问题,更多的是,我想要为她而变得更勇敢一些。
聊完天,擦完眼泪,我们终于可以继续睡午觉了。
“宝宝,我可不可以把脸埋在你的胸口睡觉?”我问鹿野。
她挑起一侧的眉毛,似笑非笑:“哟,上瘾了?还说自己不是瑟鬼。”
我从善如流地修改措辞:“好吧,如你所见,这个屋子里有两个瑟鬼,其中一个想问自己可不可以把脸埋在……”
“行了,想埋就埋,废什么话?”鹿野动作粗暴地把我的脑袋摁进她的怀里。
……真幸福。
睡梦中我依稀感觉到鹿野的手掌轻轻地、有节奏地拍打着我的后背,就像是在安抚不安的幼童一般。
迷迷糊糊中,我忽然想起先前刚刚交往的时候,鹿野也曾半是调侃半是撒娇地问我为什么总拿她当小孩儿来看待。
我说,恋爱这种事,就是两个成年人凑在一起时都忽然又变成了对方的宝宝嘛。两个小朋友待在一起,哪怕什么都不做,一句话也不讲,都会很开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