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从来没想过这一点,甚至鼻子都开始有点泛酸,就好像我从来不敢去猜测鹿野是否对我也同样抱持着某种不可告人的心意这件事。
比起无法捉摸的未来故事,我更怕那些感情都只是我的一腔情愿,自作多情,到头来空欢喜一场。
然而此刻的鹿野用实际行动和言语告诉我,那并非错觉。
她的脸上依旧保持着极为少见的热忱和温柔神情,满怀期待地向我阐述观点:“所以你不用向谁证明任何事情——我的爱已经诞生了,它就在那里,始终等着你去感知到它。”
我明白了鹿野这番话的意思。
对于我们这种人而言,爱本身就应该是平静的,稳定的。
它默默地存在于一切的人和事之中,就像是无处不在的氧气,又像是潺潺流动的河水……
“阿竹,”鹿野对我再度露出了一个柔软的笑颜,“告诉我吧,你的答案是什么?”
这一次,我沉默了更长的时间。
我听见我浑身的鲜血似乎都在脸上急速地涌动,胸膛里的心脏如擂鼓的鼓点般密集地跳动,就连脉搏都因为极度的情绪挣扎而加速跳动……
那种长久以来怯懦自卑的内心理智与想要挣扎着说出真实想法的激动情感,它们如剑与盾,彼此碰撞,互相怒斥着对方。
明天会变得更好吗?曾经年幼的我一边抹泪,一边反复诘问自己。
事到如今,我也想知道……倘若我跟鹿野在一起的话,明天会变得更好吗?
我不知道关于未来的所有答案。
可就算这样,至少在今天,至少在这一刻,凝视着那双相伴了那么多年的蓝眼睛,我还是执着地想问出那个问题。
“鹿野。”我感觉自己的舌头都在打颤,“你……你想不想跟我有一个家?”
鹿野的眼睛微微睁大了,她的瞳孔在剧烈缩紧如细线,然而哪怕是侧面的长刘海都遮不住这一刻她眼睛里迸发出的明亮神采。
我继续颇为艰难地解释,甚至都不知道自己的逻辑在如何转动,以至于说话都有点可悲的颠三倒四起来:“不是那种‘我去鹿野家喝酒’或者“你来竹茂家蹭饭吃”的彼此的家,不是单纯物质方面的住宅意义,更不是‘整个师门的友好大家庭’的类型。”
“啊,我知道无限大人、小黑和泽宇他们对你来说都是非常重要的亲人!我也很喜欢他们!但现在我这话的意思是……我和你,只有我们两个人的家。你能听懂吗?”
由于生怕鹿野还是理解错误,我根本不敢看她的眼睛,低着头语速飞快地补充:“以后每个人说起来,不用任何解释就会直接明白——竹茂和鹿野有了一个共同的家!今后不管是谁在外头受伤了,或者遇到什么不开心的事情,但都没关系,因为始终都有人在等着她回来的那个家……”
我竹茂,一直想要一个家。
想了一百年都不止。
和某个人的家。
——我爱的人,爱我的人,都应该在这个家里团圆。
在走过如此颠沛流离的漫长道路后,现在……我好像终于稍微看清楚一点命运的答案了。
“好了好了,不用再说了,我完全能够明白你的意思。”
鹿野不知何时已经几乎整个人趴在我身上了,她跨坐在我的大腿上,同时伸出一根指头轻轻地压着我喋喋不休试图疯狂解释的嘴巴,直到让我暂时安静下来后方才缓慢又坚定地回答:“我也很想跟阿竹你有一个真正的,共同的家。”
……她是认真的!我大脑里残存的判断力直接蹦出了这么一个结论。
所有挤到唇边的嘈杂话语一下子被某种令人心安的宁静所淹没。
其实我感觉自己还能再解释三千字。但现在好像不需要了。
我终于鼓足勇气地抬起眼睛,一下子撞上那近在咫尺的目光。
鹿野的脸离我很近,近得就连彼此的呼吸热气都能清楚地感受到,她的视线是如此温柔而沉静,让我无法自拔。
于是我痴痴地回答:“……那么,我把一切都献给你。”
“好啊。”
鹿野倏然笑了,然后直接凑过脸来,深深地亲吻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