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公主楚念薇这些日子被禁足在宫中,早已憋得满心郁气、几近癫狂。
此前她因极度嫉恨阮清妍独占肖惊寒的心,一时糊涂买通杀手行凶害人,事情败露后被父皇楚元严加禁闭。为了重获自由,她硬生生收敛了一身骄纵偏执,日日装作温顺恭谨、悔过自新的模样,熬了许久才打消帝王怒意,得以踏出冷宫。
可自由刚至,一道更让她崩溃的消息传遍深宫。西凉太子大阪相村,主动求娶楚国三公主楚念薇,且愿以入赘为条件,促成两国交好。
这桩人人艳羡的和亲良缘,于楚念薇而言,却是天大的羞辱与折磨。
她对肖惊寒的执念早已深入骨髓,偏执病态,无可救药。世间男子,除了肖惊寒,在她眼中皆为庸碌凡夫,不值一提。哪怕大阪相村身份尊贵、甘愿入赘,她也打心底里厌恶抵触,连日来郁郁寡欢。
吏部主事之女薛凝霜是她为数不多的朋友,薛凝霜的父亲只是吏部里最末等的小官,家世普通,在京中毫无权势,薛凝霜平日里性子温婉怯懦,能攀上公主这份交情,本就格外珍惜。
见楚念薇日日困于深宫、闷闷不乐,薛凝霜一心想让她纾解心结,特意上门柔声邀约,“公主,明日天朗风清,最是适宜出游。我央求父亲托人备下了南湖的小画舫,咱们出宫游湖散心,吹吹湖风、看看水景,或许能消解几分烦闷。”
楚念薇思索片刻,如今自己刚洗脱过错、安分许久,短暂出宫游玩,绝不会惹父皇不悦,便点头应了下来。
二人的私下约定,悄然被兰贵人身边的侍女玛芬听了个正着。
早前便有神秘人暗中传话,命玛芬时刻紧盯三公主动向,但凡有出宫踪迹,必须第一时间传信上报。依丽兰素来乐见楚国皇族内乱生隙、不得安宁,得知楚念薇即将出宫游湖的消息,立刻命玛芬将消息秘密送出。
消息很快传到大阪相村耳中,他当即定下周密算计。
大阪相村等来消息后,立刻开始布局。他知道自己和肖惊寒的容貌有七分相似,也摸清了楚念薇对肖惊寒的偏执心思。于是,提前备好加了药的酒,打算在楚念薇喝下后,趁她神志不清认错人时,得到拿捏她的把柄。
到了游湖当日,薛凝霜早早在宫门口等着,满心欢喜地陪着楚念薇来到南湖渡口登船,她家能置办得起的只是一艘普通小画舫,算不上精致,倒也干净。
画舫缓缓驶离岸边,往湖心而去。春风吹过湖面,掀起层层细浪,画舫一直晃悠悠的,船板轻轻震颤,檐角的小铜铃随着晃动叮当作响,看着一派祥和。
楚念薇坐在甲板上,拿起酒杯一饮而尽,自顾自的连喝好几杯,顿时觉得头有些晕。薛凝霜放下正要喝的酒杯,将楚念薇扶进画舫的主舱,自己则到甲板上正要将酒菜拿进主舱陪着楚念薇。
这时画舫已经漂到湖心,离岸边已经很远,连个人影都看不见,大阪相村摸准时机立刻带着侍卫冲了出来。
此时画舫已然漂至南湖最深处,远离岸边,四下无人,水波浩渺,与世隔绝。
看准这绝佳时机,隐匿许久的大阪相村带着一众西凉侍卫骤然现身,踏上画舫。
薛凝霜从没见过这阵仗,本就怯懦的她当场吓得脸色惨白,颤声呵斥,“你们是什么人?竟敢擅闯公主的画舫!”她家世低微,从未见过这般凶狠阵仗,声音都在打颤。
大阪相村抬眸打量眼前女子,薛凝霜眉眼清秀、身姿柔弱,自带深宫贵女没有的纯粹灵气,与骄纵张扬的楚国皇族截然不同。一念之间,他心生恶念,全然无视她的质问,冷漠挥手,命侍卫上前。
薛凝霜惊惶挣扎,拼命扭动身子,泪水瞬间涌满眼眶,哽咽哀求,“放开我!你们快放开我!”
她身形瘦小、力气微弱,根本挣脱不开侍卫的桎梏。
大阪相村面色阴寒,步步逼近,强行夺过薛凝霜手边的酒壶,不顾她的抗拒挣扎,捏着她的下颌迫她张口,将混有迷药的烈酒尽数灌入她口中。
辛辣酒液呛得她剧烈咳嗽,药效蔓延极快,转瞬之间,燥热感席卷四肢百骸,头脑昏沉发胀,浑身酸软无力,意识一点点涣散模糊,彻底失去了反抗能力。
随后,大阪相村让侍卫把瘫软的薛凝霜拖进旁边狭小的偏舱,反手锁死舱门。
画舫随波起伏,木船碰撞湖水发出轻微的吱呀声响,掩盖了偏舱内的一切异动。
大阪相村本就轻视出身低微的薛凝霜,作恶之后,他眼底掠过一丝阴鸷狠戾,全然不顾舱内女子的凄惨境遇,竟默许手下侍卫肆意妄为。
处置完薛凝霜,大阪相村立刻褪去自身衣袍,换上了一身与肖惊寒日常所穿别无二致的蓝色锦袍,又规整梳理发冠仪容。七分相似的面容配上同款衣饰身形,远远望去,几乎能以假乱真,足以蒙蔽神志不清之人。
整理妥当,他抬步走入主舱。
此刻舱内的楚念薇,早已被药力彻底裹挟。浑身燥热难耐,加上船身持续颠簸晃动,她头晕目眩、视线模糊,神志早已混沌不清。朦胧视线里,那身熟悉的蓝衣、相似的眉眼,正是她日思夜念、求而不得的肖惊寒。
积压多年的执念与痴念瞬间冲破所有桎梏。她往日刻意伪装的端庄温顺荡然无存,偏执疯魔的本性彻底展露,全然抛却公主矜持与体面,主动上前扑入大阪相村怀中,口中反复呢喃着肖惊寒的名字。
大阪相村顺势将人揽入怀中,借着船身颠簸之势,将神志昏乱的楚念薇带至软榻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