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知月醒来的时候发现已经未正二刻了,梳洗的时候,红石进屋回禀,“华清楼来送吃食了,王爷交代,王妃如果醒了直接去书房找他。”
推开书房的门,正看到依丽板空和楚砚川在说话,听到推门的声音,齐齐看向书房门口。
云知月问道,“这么快就有消息了?”
“昨夜,粉霓裳带着心腹悄悄回到京城玉容坊的一间院落里,本以为是一夜无事。直到晨钟开禁后不久,有两人带着兜帽趁着天色还暗悄悄的走进了院里,二人到屋内退下兜帽,”依丽板空看了一眼楚砚川,说道,“正是英王和他的贴身护卫冷刻。”
依丽板空神色懊恼的继续说道,“是我疏忽了。英王如果出现,那冷刻必定跟随,我这边的人的功夫毕竟不如砚川的影卫。避免打草惊蛇,不敢离得太近,他们的谈话听的不全。”
“最近发生这么多事,你已经安排的很周全了,不必自责。”楚砚川倒是十分冷静。
依丽板空拍了一下楚砚川的肩膀,继续说着得到的情报,“英王刚开始还能压住声音,后来突然十分生气,说这么久的情报网,就这么被粉霓裳的愚蠢给毁了。还敢背着他干这种肮脏的事儿,竟然还被人发现了,”依丽板空看了看楚砚川的表情,继续说道,“粉霓裳的解释倒是很有意思。她说她之所以为这三个人办这种事儿,是想在采办特殊香料进京时能图个方便,这样她能笼络更多的夫人贵女,也能得到更多的消息。”
“倒是一点没提遇到江湖女杀手的事儿,”云知月想了想又说,“如果她真的认为有人会雇杀手要她的命,那事情就有意思了。”
“哦?”依丽板空十分好奇。
“可以查出来粉霓裳的相好是谁吗?她房里有男人的东西,而且不是一般人用得起的。”云知月突然问出这样的话,依丽板空眉毛一挑,看了一眼楚砚川调笑道,“砚川,你这王妃和京中其他女子真是不同,这话问的脸都不带红的。”
“自然不是一般女子能比得了的~”楚砚川像看白痴一样看了依丽板空一眼。
依丽板空翻了个白眼,不再继续这个话题,继而说道,“能查,需要一点时间。你觉得这个男子会和这些事情有关联?”
云知月摇摇头,认真的说道,“那倒不是。这个人如果真是宗族的人,那将来说不定会站错队,我想着未雨绸缪总不会错。”
依丽板空听完立刻竖起大拇指,“瑞王妃,思维缜密。这一点我和砚川都没考虑到。”
突然,云知月想起一件事,“板空大厨,京中最近的物价涨了多少?这种情况有多久了?”
“怎么这么问?”楚砚川疑惑的问道。
“我这两天得空看了府里的账簿,采买的价格一直在上涨,你看粉月堂的胭脂价格都涨了将近一倍。我相信不是府里采办做假账。”云知月也确实刚想起此事,还没来得及告诉楚砚川。
“没错,只不过店里要保证食材的新鲜并没有大量囤货。百姓可不一样了,米面粮油已经开始出现售空闭店的情况了。”依丽板空经云知月这么一提,也意识到问题有些严重了。
“可工部并未接到铸造新币的旨意,账簿上的精铜数量依旧是二十万斤,铸币的模具在工部尚书陆承绪手中保管,并未有旨意交予铸币局。”楚砚川将自己知道实情也如实说出。
“我怀疑是有人私自挪用了这批新采购的精铜铸造□□。流入市场的钱币平白多了,百姓手中的钱就多了,自然会多购买货品,市场上的货品一时间供不应求,价格自然水涨船高。可是,也不应该涨的如此之快,还会出现售空的情况……”云知月一时间陷入沉思,眉头皱起。
书房里安静了半晌。
云知月坐在椅子上神色骤然一亮,似是终于抓住了什么关键,心头一震,呼吸都微微急促起来,抓住楚砚川的手说道,“□□!有人私下铸造□□!□□重量不足,价值降低,收到□□会亏损,商家为了弥补风险,会加倍提高售价。”
“那么,百姓发现□□的存在,开始不信任钱币的价值,觉得手里的钱币随时会贬值、变废纸。与其拿着可能贬值的钱,不如囤粮食、日用品、硬通货,保值又能用。越囤越缺,越缺越涨,越涨越囤,形成恶性循环。”楚砚川接着云知月的话说道。
“就是这样!”心头巨震之下,云知月声音微颤,字字带着清醒与锐利,终于窥破了那层迷雾。
依丽板空站起身说道,“我会让店里的采买悄无声息的的收集不同商铺的钱币。后日,你们来华清楼一趟。”说罢便不再停留。
“我明日要去见一见陆尚书,有些事情需要他的配合。”楚砚川心中已有对策。
“好!我明日邀请清妍姐姐到府里一叙,那件事也该告诉她,免得她日夜忧心。”话音刚落,云知月便轻轻上前一步,毫无防备地偎进楚砚川怀里,脸颊温顺地贴在他衣襟上。双臂环住他腰身时力道很轻,带着几分依赖。
楚砚川周身紧绷的气息本还凝着未散,下一瞬便被怀中骤然贴近的温软撞得一滞。
垂眸见她连日忙碌略显憔悴的容颜安静的贴着自己的衣襟,心头那股凌厉与焦灼瞬间软了大半。他下意识抬手,动作极轻地揽住云知月的后背,掌心稳稳托住她的肩头,力道沉稳而克制,既给她依靠,又怕惊扰了她。
指腹微微摩挲着她发丝,喉间低低应了一声,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心疼与怜惜。
周遭风雨未歇,可这一刻怀中人安稳的依赖,倒让他紧绷多日的心弦,难得有了片刻松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