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庭枢倨傲地接过金髓莲,临了,却忽然抬起头,望向白芷所在的雅间,似笑非笑。
"敢与温家争金髓莲的,倒是个有趣的人物。"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地传了过来,"也不知,是哪一路的散修。改日,倒要会一会。"
这话里,藏着试探,也藏着威胁。
白芷隔着帷帽,没有应声。她垂着眼,掩去眸中所有的情绪。
她知道,温庭枢这是起了疑心。一个寻常散修,怎敢与温家争抢五品灵药。他这一句"改日会一会",怕是不日,便要将探查的目光,投向青禾药斋了。
而温雪照,就藏在青禾药斋。
白芷的心,沉沉地坠了下去。
金髓莲没争到,反倒引来了温家的注意。这一趟拍卖会,可谓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出了拍卖行,已是暮色四合。
海洲坊市华灯初上,街市上人来人往,喧嚣依旧。白芷与许荆南并肩走在归途,两人都沉默着。
"是我太冲动了。"白芷终是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自责,"明知争不过,还要上去试温家的底。倒把温家的目光,引到了我们身上。"
"不怪你。"许荆南摇头,神色沉静,"金髓莲于你结丹要紧,你去争,是应当的。温家迟早会查到温雪照,在我们这里。这不是你引来的,是早晚的事。"
白芷望着她。许荆南总是这样,在她最自责的时候,三言两语,便将她从那钻牛角尖的境地里,轻轻地拉了出来。
"那金髓莲……"白芷轻声道,眉宇间仍掩不住一丝失落,"是结丹最好的主药。错过了,往后再难寻得。"
许荆南沉默了片刻,忽然停下脚步。
她转过身,望着白芷,那双素来沉静的眼里,掠过一丝白芷读不懂的东西。
"金髓莲未必,就真的争不到了。"她缓缓道。
白芷一怔。"此话怎讲?"
许荆南没有立刻回答。她望着白芷,神色复杂,似在斟酌着什么。
良久,她才缓缓开口,声音很轻。
"温雪照,与你回海洲之前,曾对我说过一句话。"
白芷的心,骤然一跳。"她说什么?"
许荆南望着她,一字一句道。
"她说,若有朝一日,你结丹需要主药,温家有的东西,她,也有法子,替你拿到。"
白芷怔在原地。
她还未及细想这话里的深意,街角的阴影里,忽然走出一道熟悉的身影。
是温雪照。
她一身素净的青衣,立在华灯昏黄的光影里,神色凝重。她显然已等候多时。
"白芷。"温雪照快步走来,压低了声音,神色里带着一丝白芷从未见过的急切,"金髓莲,被我那堂兄温庭枢拍走了,是不是?"
白芷点了点头。
温雪照的眼底,掠过一缕复杂的神色。她沉默片刻,忽然抬起头,一字一句道。
"白芷,那枚金髓莲,我有法子,替你拿回来。"
她顿了顿,眼底燃起一种决绝的光。
"只是,我需要你答应我一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