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十两雪花银堆在陋室石桌上,映著油灯,晃得人眼晕。
这数目,足够河梁外城寻常五口之家数年嚼用,更是陈默来到此界后握有的最大一笔浮財。
但他目光只在那银山上停留一瞬,便落在一旁那截幽黑泛著暗红血丝的“血煞髓金”上。
此物仅用了不足三分之一,剩余部分散发出的阴寒锐气,依旧刺得周遭空气微微扭曲。
《龟息诀》自发运转,抵御著那无孔不入的侵蚀。
“教习”的人出手阔绰,更透著一股对这等邪异材料的“不在乎”。
其底蕴与所图,恐怕远超想像。
这余下的血煞髓金,是烫手山芋,却也是…绝佳的材料。
绝不能留在身边过久,以免被追踪或感应。
需儘快將其转化为即战力或资源。
他沉吟片刻,取出那柄得自黑山卫、伴隨许久的制式长刀。
此刀材质尚可,歷经廝杀与灵液滋养,已比寻常兵刃坚韧几分,正好用以承载这剩余的血煞髓金。
但此次炼製,目的与之前不同。
並非为了售卖给“教习”,而是为自身打造一柄真正的杀器,一柄能完全发挥其实力、甚至能对抗诡异邪祟的兵刃!
需更谨慎,更精益求精。
他没有立刻动手。
而是先將大部分银钱仔细藏匿,只留十两碎银在外,用以购买更好的吃食药材,补充连日炼器损耗的气血神魂。
隨后几日,他並未再去西市摆摊,而是频繁出入几家信誉尚可的药铺与铁匠铺。
凭藉手中宽裕的银钱和日渐精进的“擬態”敛息之术,他购入了数株年份稍长的老参、黄精,又买了一些质地均匀的百炼钢锭、一小块罕见的“寒铁”边角料,以及几种调和气血、稳定心神的药材。
所购物品皆零散普通,並未引起任何注意。
一切准备就绪。
是夜,月隱星稀。
小院门窗紧闭,油灯如豆。
陈默静坐调息,直至心神澄澈,气血饱满。
他先將那几株滋补药材嚼碎吞服,磅礴药力化开,如同暖流滋养著四肢百骸。
继而,他双手虚按於那截血煞髓金与百炼钢锭之上,《磐石功》气血轰然爆发!
嗡!
掌心暗金光泽大盛,温度急剧攀升,远超平日!
那血煞髓金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软化、赤红,其中蕴含的阴寒血煞之气如同被激怒的毒蛇,疯狂反扑,试图侵蚀他的气血。
陈默面色不变,《龟息诀》內息如同最坚韧的堤坝,牢牢锁住自身,同时引导著那狂暴的煞气,一丝丝、一缕缕地融入百炼钢锭之中。
这是一个极其精细且危险的过程,对神识与气血的掌控要求达到了极致。
他额角渗出细密汗珠,又被瞬间蒸乾。
融合完成,便是锻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