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无住虽神色憔悴,却仍是一派坦诚:“在下应无住,心愿与商夕姑娘相似,亦是为了挽救好友性命而来。”
“一个两个真是舍己为人,”苏子玉嗤笑一声,眉眼张扬:“我来此自然是为了成为天下至强之人。”
苏子玉素来将话只说三分,他已是鬼修中数一数二的存在,何须冒险来求一个虚无缥缈的至强的名头。
奚镜对他心底想要什么并不关心,只是一点——苏子玉对应无住的态度实在古怪。
此人个性乖戾,但说到底一视同仁,好话歹话皆随心而说。可对着应无住,苏子玉却有着明显的敌意。
但就算苏子玉真是百年前的那位紫瑛先生,彼时距应无住飞升也相隔千年,按理说他们没有结下仇怨的可能。
“你说我们不够坦诚,自己却又不肯说真话,”黑色帷帽女子冷笑,语出惊人:“我来此,自然是为了求死。”
“多少人求生不得,世间有诸多值得留恋之处,姑娘心中有什么烦闷,何苦求死?”应无住忍不住问道。
黑色帷帽女子亦不客气:“恕我直言,在场众人,有人活得顺心吗?若不是世间无人无物能杀我,我何必来这破船。”
场上一瞬间鸦雀无声。
幸而笑面侍从终于上前,打破尴尬。
“诸位久等,”笑面侍从手持一碗羹汤,笑意愈浓:“贵客们来此各有所求,只是有得必有失,诸位需得饮过三苦,方能如愿以偿。”
“第一苦,便是我手中这碗羹汤。此汤以人世百种苦痛为引,已是无价之宝。诸君需得留下一件珍贵之物,换得此汤。”
众人面面相觑,谁都猜不透这笑面侍从的意思。
奚镜倒是先起身,将身上衣饰一并摘下,只留了越晦送的耳坠,问道:“这些可能算作珍贵之物?”
笑面侍从估量片刻,竟点了头:“金玉首饰不过俗物,但贵客衣上缀着的数枝鲜花,倒是新鲜有情之物,可以算得。”
越晦也一并将身上环佩卸下,他素日就爱叮里咣啷的小饰品,不过片刻便摆了满桌,见笑面侍从的目光停在胸前的牡丹上,冷笑一声:“别太贪心了,这个不行。”
笑面侍从垂头挥袖两人席上物件尽收入囊中,扭头瞧着其他几人。
其余几人衣着素简。应无住短叹一声,从怀中取出一个荷包:“在下身无长物,这荷包是已故爱人相赠,应当算得珍贵之物。”
商夕思忖片刻,将面具推了出去:“我也没带什么东西,这面具跟了我数年,也有些情分。”
黑色帷帽女子却挑衅道:“什么也没有,怎么,你要杀了我吗?”
笑面侍从态度温和:“船上禁刀枪,贵客若无物可售,留下一只眼,一只耳也是可行的。”
女子却一下掀开帷帽,丢给笑面侍从:“那些荷包呀,玉佩呀都行,这帷帽也跟了我不少年,总能算数吧?”
笑面侍从笑意不改:“自然算的。”
女子明眸圆脸,还带点少女未褪去的婴儿肥,倒与个性相差颇大。
“我怎么觉得,她也有点眼熟。”奚镜心情复杂,与越晦交换了一个眼神。
苏子玉率先喊破:“我当是谁,原来是姓风的小丫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