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没发现吗?我回你消息只会回你‘嗯’,安慰你只会说‘没事’,有时候在线看见你的消息,也会过一会儿再回复而不是秒回,态度很冷淡。”贺奕川很认真地说。
温祁昭:……
她以为是冷眸这个人就是高冷的性格,毕竟网名都叫冷眸了。
虽然可能不太合时宜,但她忽然想到了一个词:冷脸洗……
算了别想了,不太礼貌。
实在不知道回复什么的温祁昭只能礼貌微笑,好在贺奕川继续往下说了:“我就这样生了很久的气,直到你上高一那年,我的学校办了一场暑期游学活动,地点是江城。”
江城是本省省会,距离安城很近。
“我知道你的学校放假很晚,那个点还没放假,所以我去了你的高中,在放学的时候站在门口,我想我们很久没见了,我其实一直很想你。”说到这里的时候,贺奕川抬起头,温祁昭能看见他的眸中亮晶晶的,似乎已经积蓄起薄薄的液体,“我站了三天,每天都能看见你。你和小时候长得几乎一模一样,所以我一眼就认出来你。”
“你出来的很早,看起来急着回家,每次你的目光都会略过我在的地方,然后什么也没捕捉到一样地移开视线。于是我意识到了,你已经把我忘记了。”
温祁昭保持沉默。
“就像故事里的那样,我来到这家店吃饭,和店长聊了聊天。”温祁昭下意识回头看向柜台,老板正坐在那里低头刷手机,“我是在那一天忽然意识到,我是一个非常糟糕的朋友。”
“我几乎不会主动找你,永远都等着你来找我。哪怕后面在网络上先认出来你,我也任性地没有相认。”贺奕川的眼神太过认真,灼得温祁昭有些不敢和他对视,“一个这样糟糕的朋友,七八年杳无音信,你不来找我、忘记我都很正常,我没有资格对你生气。所以那天以后,我开始慢慢改正我的性格,我开始试着主动来找你,和你分享我的日常,向你发出邀请,维护我们的关系。”
这个温祁昭也有印象,上高中之后的某一天冷眸忽然开始逐渐频繁地主动找她,两个人的对话也从温祁昭先发起变成了冷眸主动发起。
……但她当时以为冷眸是上了高中转性了。
“那为什么这个时候也不告诉我你是贺奕川呢?”温祁昭问。
“因为我害怕我告诉你我是贺奕川之后,你不理我了。”最后几个字贺奕川说得很轻,声音也刻意放缓,听得温祁昭耳尖一热,“贺奕川是永远冷淡、不会主动开口的邻居玩伴,但冷眸可以是会主动帮助你、回应你、陪了你这么多年的线上好友。我过去的形象太糟糕,我不敢认领。”
“其实,奕川哥,我一直觉得小时候我俩关系挺好的,我现在也觉得小时候的你是个很好的朋友。”温祁昭终于想好自己要说什么了,“我小时候话很多,也就你会耐心听完我的话,而且虽然你不主动找我,但你从来没有拒绝过我。”
“这不意味着我很好,耐心听完你说的话、不拒绝你的要求,你的其他朋友也可以。”贺奕川等温祁昭说完才接话,“你小时候没有朋友,是因为你刚转学过来,不会说安城方言,没有融入集体。”
“我只是很幸运地独占了你的一段时光,那份唯一性掩盖了我的错误。”
“所以察觉到你在试探我之后,我就决定找你坦白。”贺奕川的语气很郑重,“以贺奕川的身份向你道歉,对不起,因为我的幼稚和任性隐瞒了你。”
气氛到了这里,按理来说温祁昭该说没关系了,但不知道为什么,简简单单的三个字她莫名说不出口。她的目光落在贺奕川的脸上,脑海里忽然冒出来一段画面。
儿时的贺奕川拿着红绳套在她的双手上,似乎是他第一次主动开口:“我教你。”
其实贺奕川和小时候长得也挺像的。
温祁昭的思维又开始发散了,但贺奕川的声音又很快把她拉了回来:“所以,这次换我来主动。”
主动后面没有其他内容,导致整句话莫名地有些暧昧。
“吃完了,我们回去吧。”温祁昭实在不知道怎么接话了,只能转移话题,“今天晚上社长不是还喊我们打活动吗,我们都答应了。”
贺奕川从善如流地起身:“走吧,我去结账。”
“不是说这顿我请吗……”温祁昭下意识说。
“就当是我的赔礼道歉,下次你愿意的话,也可以请我吃饭。”贺奕川嘴角微微上扬,这次不是之前那种夸张的笑容,而是一个自然的、发自内心的微笑。
“哦对了。”走到一半贺奕川忽然停下来,回头看向等在原地的温祁昭,“上次吃饭的时候我没有说谎。”
“什么没有说谎?”温祁昭一下子没反应过来。
“我一直没谈恋爱,也不怎么和女生接触。”贺奕川一字一顿,“我很干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