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怀柔手中有一只托盘,盘中是一碗汤羹:“母亲说兄长近来劳累,让我端汤给兄长喝。”
“原来如此。”虽然以往都是侍女端来的,面对着四妹“郑容词”,他也没有多想,举过汤盏一饮而尽:“替我和母亲说,近来乱得很,让她不要随意出去。”
“是。”李怀柔文静地点点头,又道:“大哥若还有事,妹妹就不多打扰了。”
两个时辰后,郑豫突然在书房栽倒,从不省人事到气绝身亡,只过了不到半个时辰的时间。
正在城墙上巡视的郑将军听到消息,登时大骇,悲怒交集之下直接吐出一口血来:“有内鬼!”
然而敌人就像是商量好似的,这边郑将军吐血不久,本该卧床静养时,淮陵的西城门被打开了,埋伏在外的官军登时冲了进来。
“城门怎么会开?”躺在**的郑将军气得坐了起来:“谁开的?我要把他五马分尸……”
守军闻言战战兢兢:“是将军您的手诏……”
“放屁!我什么时候写过手诏!”郑将军气得咳嗽了半天,才一把拎起这名倒霉的守军:“你是胆大包天还是傻了?你不认识我写的字吗?”
“就是您的笔迹啊,四小姐说您吐血卧床,不得过去,就带着您的手诏去了,让我们开城门主动出击。”守军哭丧着脸道。
“容词?!”郑将军又是忿怒又是不解,连声喝道:“把四小姐带来!我倒要看看,她是发的哪门子疯!”
可是“郑容词”失踪了,自从她在城墙上递手诏给郑氏乱党之后,整个人就消失无踪了,再也没有郑家人见过她。
郑将军气了个倒仰,虽然他一时无法理解,为什么这个向来听话的女儿会背叛自己,但也明白眼下不是思索这种谜题的时候,他喝了一碗参汤,强撑着从**下来,根据现在的局势,重新布置兵力和攻守路线。
绝对不能让卫宴得逞,一旦淮陵被攻破,不能收复为郑家之地,郑氏就完了,此番胜败,在此一举。
郑将军重新制定的计划让战事逆转了不少,卫宴与他相比,到底经验不多,很快便感到了左支右绌、不敢再轻举妄动,免得好不容易争得的胜算再被抹平。
澄州又进入了大雾天。
官军自从澄淮江以妙计取胜以来,便再未获得过可夸耀的胜利,甚至越来越久地处在被动守御中,如今的大雾天气更是加重了人们心底的不安。
卫宴心中自有计划,每日只命人做好将士的安抚工作,一心一意等着那时趁乱潜入淮陵的暗卫带回消息。
澄淮江上的战役让郑家损失了不少人马,如今两方兵力趋向持平,但看在郑将军更有经验的份上,卫宴不敢冒险强攻,宁愿选择慢一点、能让他找机会挖墙脚的办法。
顾言皎与他心有灵犀,每每看卫宴累了,也不说什么,只静静陪着他,或是替他做宁神的按摩,两人长日间尽管少有交流,却自有一番默契在其中。
“李怀柔已经被送到安全的地方了,”顾言皎接过小竹传来的一封信,看完后道:“事不宜迟,如今淮陵的警戒越发强了,再待下去,暗卫们恐会暴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