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极冰盖的冰面上,五个身影从不同的方向走出黑暗,在光柱的边缘汇聚。
江辰从风中走来,青色的气息在他周身流转,脚下的冰面在他的重量下没有碎裂,反而因为风的压力而变得更加致密。他站定后,风从他身上散去,露出那件深蓝色的冲锋衣和那张永远平静的脸。
白渊从冰下走来。他从一条冰缝中钻出,灰色风衣上沾满了冰屑,但没有任何潮湿的痕迹——他的金属微粒在体表形成了一个完整的防水层,冰水在接触到风衣的瞬间就会滑落。六把扳手整齐地插在特制的腰带上,每一把都调整到了最佳重心。
顾盼从火焰中走来。她脚下的冰面在她的火焰温度下融化成水,水又蒸发成蒸汽,蒸汽在极夜的冷空气中重新凝结成细小的冰晶,在她身后形成一条长达百米的、闪闪发光的白色轨迹。她的头发散开了,在火光中像一面燃烧的旗帜,发簪上的凤凰在银白色光柱的照射下反射出刺目的红光。五个人在光柱边缘站定,呈一个不太规则的圆,中心是那道从地底射出的、连接着天狼星的光柱。冰面在他们的脚下发出细微的碎裂声,但不是因为重量,而是因为他们体内能量的释放正在改变冰层的晶体结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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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层的另一端,裂缝的边缘,三个黑影同时出现了。
第一个从冰层下方的海水中钻出,体型巨大,形状模糊,像一条没有头尾的、由深海生物组织拼凑而成的怪物。它的表面覆盖着蓝色的、跳动的电弧,每一道电弧的长度都超过百米,在海水中和空气中同时放电,发出刺耳的滋滋声。雷夔的意识碎片寄生在一条南大洋的巨型乌贼体内,乌贼的身体在能量的灌注下膨胀到了原来的数十倍,触手像一条条高压电缆在冰面上拖行,所过之处冰层被高温瞬间汽化,留下一条条冒着白烟的沟槽。
第二个从天空中来。一只银白色的、金属质感的人形装甲从三万米的高空垂直降落,带着超音速的轰鸣,撞在冰面上,溅起一片数十米高的冰屑。装甲的高度约两米五,表面覆盖着密密麻麻的能量回路,胸口的位置有一个发着蓝光的圆形核心,核心内部流动着和南极金属结构同源的能量——那是大漂亮国在内华达沙漠地下复刻的封天阵能量核心。复刻的不完整,频率不稳定,能量转化效率不到原型的百分之五,但足以驱动这套装甲进行超音速飞行和定向能量攻击。
第三个从冰面下的隧道中走出来。人类,穿着樱花国自卫队的极地作战服,面罩遮住了脸,只露出一双被雷电之力灼伤的眼睛——没有睫毛,眼白布满血丝,瞳孔是蓝色的,流动着细小电弧。他的步伐沉重而机械,每一步都在冰面上留下一个被电击熔出的脚印。他不是佐藤麻衣,他是“雷切改”——樱花国用雷夔意识碎片的残余数据和基因改造技术制造的第二个雷电人,能量密度是佐藤麻衣的十倍,代价是神经系统已经不可逆地损毁,不再是一个完整的人,而是一个被雷电本能驱使的、只知道杀戮和掠夺的武器。
三个敌人,从三个方向,将五方守护使围在了光柱中央。
白渊第一个开口。他的声音不大,但在极夜的寂静中每个字都清晰得像金属碰撞:“大漂亮国的装甲归我。金属的东西,我对付。”
“深海来的那只怪物归我。”陆沉上前一步,龟甲从他身后浮现,青色的光芒在水汽中折射成无数细小的光点,像是一片正在扩散的星云。他的声音依旧慢吞吞的,但语速比平时快了那么一丝——“水里的东西,水来治。”
“樱花国那个雷切改,归我。”顾盼的火焰在掌心凝聚成一柄长刀的刀柄,刀刃从火焰中缓缓抽出,金白色的光在刀身上流动。她看了一眼那只被雷电覆盖的巨型乌贼,又看了一眼那个被雷电侵蚀的人类士兵,最后把目光锁定在后者身上。“人就人对,火对雷。”
麒麟没有分配对手,他也没有回应任何人的话。他把那把缠着红绳的扳手从腰间抽出来,握在右手,然后转过身,背对着光柱,面朝最大的那个黑影——那只被雷夔碎片寄生的深海巨兽。
“剩下的你们分。我去光柱底下。第七扇门需要有人守在核心,能量输出不稳定的时候需要手动锚定。”他停顿了一秒,“华夏的封印,不能断在五个人手上。”
麒麟说完这句话,纵身一跃,从冰缝的边缘跳了下去。他的身影没入银白色的能量光柱,在光芒的笼罩下变得越来越模糊,最后只剩下一个微小的、暗金色的光点,在光柱的底部,莲花花心的正中央,盘腿坐下。一只手握着扳手,另一只手按在金属莲花的花瓣上,用自己的身体作为能量的导体,稳定封天阵的输出频率,防止在外部攻击的干扰下产生波动。
江辰没有分配任务,因为他不需要分配。他站在光柱边缘,看着三个方向已经开始的战斗,风在他全身凝聚成一层肉眼可见的青色铠甲。
风是整场战斗的眼睛。
他的感知覆盖了整个冰面,每一个敌人的呼吸、每一次心跳、每一道能量的流动,都被风精确地捕捉到,然后实时传递给其他四个人。他是战场上的神经系统,没有他,其他人的反应速度会慢零点三秒。
在守护使的战斗中,零点三秒意味着生死。
战斗在同时爆发。
白渊和装甲的碰撞
白渊冲向那具银白色的人形装甲,速度不快,但每一步都在冰面上留下一个深深的、完美的脚印。他冲到装甲面前时,装甲的能量核心突然发出一声尖锐的啸叫,然后一道蓝色的能量束从胸口射出,直奔白渊的面门。
他没有躲。他从腰带上拔出一把扳手,挡在面前。能量束击中扳手的瞬间,金属表面爆发出一片刺目的白光,不是因为被击穿了,而是因为白渊的金属微粒在能量束的冲击下形成了强大的反射层,将能量束中的百分之九十反射回了发射源。能量束反噬在装甲自己的胸口,巨大的冲击力把他震退了数十米,装甲胸口的核心出现了一道细小的裂缝。
白渊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的扳手,完好无损。他把扳手插回腰带,换了一把更大的。然后他又朝装甲走去。不是跑,不是跳,只是走。每一步都平稳、坚定、不可阻挡,像一列满载的货运列车在轨道上匀速行驶,所有的障碍物在它面前都只是等待被碾碎的薄铁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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装甲从冰面上爬起来,胸口的裂缝中渗出蓝色的、发光的液体。它的系统发出了受损警告,但它没有撤退,而是将所有的能量从胸口核心转移到右臂,臂部的装甲展开,露出一个直径约二十厘米的、正在充能的能量炮口。炮口的光芒从蓝变白,从白变黄,从黄变红,温度在极短的时间内升高到了数千度。
白渊停下来了。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他需要半秒钟来确认一件事——那门能量炮的材质。他盯着炮口,金属感知像一台精密的成分分析仪,在不到零点一秒的时间内完成了扫描。炮口的材质不是钢,不是钛,不是任何已知的金属合金,而是和南极金属结构同源的那种银白色物质,是大漂亮国从内华达地下试验场提取的、不完整的、纯度不足的封天阵金属。
不纯的金属,在他面前就是被操控的提线木偶。
白渊举起右手,五指张开。金属感知的功率在那一瞬间提到了最大,方圆一公里内所有微小的金属颗粒同时响应了他的召唤。冰层下的金属矿物尘埃、装甲表面的喷涂层中的金属微粒、甚至装甲内部电路板上焊锡中的微量金属,全部从原来的位置被剥离,化作无数细小的银色光点,在空中汇聚成一股洪流,涌向装甲的能量炮口。
炮口内的能量在金属微粒的阻塞下开始紊乱。蓝色和红色的能量在炮管内壁来回冲撞,发出越来越尖锐的啸叫。装甲的系统发出了过载警告,但已经来不及了。
能量炮在白渊的金属微粒的引爆下从内部炸开,将整条右臂从根部炸断,装甲的身体被冲击波抛向空中,在冰面上翻滚了十几圈才停下来。断臂的截面露出复杂的能量管路和还在跳动的电弧,蓝色的发光液体从管路中喷涌而出,在冰面上凝结成一颗颗晶莹的、像蓝宝石一样的固体颗粒。
白渊走到装甲残骸前,低头看着那个还在闪烁的核心。核心的裂缝在爆炸中扩大到贯穿整个球体,蓝色的光从裂缝中漏出来,把白渊的脸照成了青白色。
“这不是你们的战场。”白渊用英语说,声音不大,但金属微粒将他的声音精确地聚焦到装甲驾驶员的耳膜上,“回去告诉你们的人,南极的东西,不是能源,是封印。你们差一点打开了你们永远关不上的门。”
装甲的驾驶舱盖弹开,一个穿着抗荷服的白人飞行员从里面爬出来,瘫倒在冰面上。他的七窍在流血——不是因为白渊的攻击,而是因为能量炮过载时产生的能量反噬摧毁了他的内耳平衡系统。白渊看了他一眼,没有补刀。他从腰带上拔出一把最小的扳手,在飞行员的额头上轻轻敲了一下。金属微粒从扳手上转移到飞行员的皮肤下,暂时封住了他破裂的血管,防止他在救援到达前死于内部出血。
华夏的守护使不杀无力反抗的人。这是五千年的规矩。
陆沉与深海巨兽的角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