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不知道。”麒麟的语气很平,但正是这种“不知道”才最让人不安。五千年来,麒麟见过的、知道的东西比华夏任何活着的生物都多。能让他说出“不知道”三个字的东西,在过去的五千年里,屈指可数。
“朱雀,”麒麟没有回头,“你回眉山,苏芷还在那里等着。她现在觉醒度已经过了百分之七十,但离真正掌握‘文字通灵’还差最后一步。你和苏芷一起去一个地方。”
朱雀皱眉:“去哪?”
“曲阜,孔庙。那里有一块‘孔子删述六经’的石碑,上面刻着的不是普通的文字,而是孔子用毕生心血凝练的‘正道’二字。苏芷如果能从这两个字中悟到些什么,她的‘文字通灵’才能真正大成。”
“那云南那边呢?青龙一个人守在那里,他现在只剩下一成多的灵力。”
麒麟从袖中取出一枚五色玉环,递给朱雀。这枚玉环比他平时用的那枚小一些,颜色也更淡,但其中蕴含的灵力波动丝毫不弱。
“你把这个带给青龙。这里面封印了一道‘五方结界’的初级模板,他把它布置在天坑周围,可以封锁那片区域的灵力和物理进出。就算地下那个东西想跑,也出不去。”
朱雀接过玉环,小心地收好。她看了看麒麟,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点了点头,转身化作一道红光,朝云南方向飞去。
玄武也回到了石台旁,继续守护那七个昏迷的觉醒者。祭坛上只剩下麒麟一个人。
他坐了很久。久到太阳从东边升到了头顶,又从头顶滑向西边。他坐在那里一动不动,五色光华在他的瞳孔中缓缓旋转,像是一台古老的计算机在做着极其复杂的推演。
安徽,黄山,某个不知名的山谷。
白虎蹲在一块巨大的花岗岩石上,手里拿着一个烤红薯,一边吃一边看着山谷里面的一栋白色小楼。那是天御在华东地区的一个据点,三天前被系统标记出来的。根据情报,这里有天御招募的觉醒者,至少三个,其中一个人的能力被标注为“极高风险”,但系统没有说明是什么能力。
白虎来这里已经两天了。他的任务是“观察”——不是抓人,不是破坏,就是观察。麒麟要他弄清楚天御到底在训练这些觉醒者什么内容、用什么方法、达到什么效果。他趴在岩石上,用军用望远镜一栋楼一栋楼地扫,像一个耐心的猎人。
小楼的门开了,一个人走了出来。
那是一个二十七八岁的女人,短发,穿着宽松的练功服,赤脚踩在草地上。她的长相普普通通,放在人群里绝对不会多看一眼的那种。但她走路的姿态很特别——每一步都踩在草的尖上,不是脚尖,是草的尖。她走过去之后,被她踩过的草叶会慢慢弹起来,毫发无损,像是被一阵温柔的风压弯了腰。
白虎放下了烤红薯,放下了望远镜。他不需要望远镜也能看清那个女人身上流动的光——她的灵力是“风”系的,但和朱雀的火不同,朱雀的火是暴烈的、张扬的,这个女人的风是温柔的、收敛的。温柔到让人感觉不到危险,才是真正的危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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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人走到山谷中央的一棵古松下,盘腿坐下,闭上眼睛。
然后她做了让白虎瞳孔骤缩的一件事。
她伸出手,轻轻拂过面前的一朵野花。那朵野花在风中摇晃了一下,然后——开出了第二种颜色的花瓣。原本是黄色的野菊花,在她的手指拂过之后,花瓣的边缘变成了一种淡淡的粉紫色,像是被什么东西“染色”了一样。
这不是风的异能。这是“生命干涉”。
白虎见过这种能力。上一次见到,是在三千多年前,在西王母的瑶池边上。西王母有一株蟠桃树,她可以改变那棵树上任何一颗桃子的成熟时间、大小、颜色、甚至味道。那不是靠灵力催动,而是直接“改写”了桃子这个生命体的某些属性。
“妈的,”白虎嘟囔了一句,把啃了一半的烤红薯揣进兜里,掏出手机给麒麟发了条消息,“黄山据点,发现一个能‘改写生命’的觉醒者。女的,二十七八岁,能力疑似‘生命干涉’。天御从哪挖来这种人的?”
麒麟的回复几乎是秒回:“别动她。继续观察。”
“我就问问,没想动。”
“你的‘没想动’和别人的‘没想动’不是一个意思。”
白虎咧嘴笑了,把手机揣回兜里,重新趴下来,继续盯着那个女人。女人坐在古松下,手指拂过一朵又一朵野花,每一朵花在她的触碰下都会发生变化——有的变了颜色,有的变了形状,有的甚至从单瓣变成了重瓣。
山谷里安静而美好,像一幅田园风光画。但白虎知道,这幅画的背后,藏着足以改变整个战局的力量。
苏黎世,地下金库。
沈归元站在那面巨大的世界地图前,手里拿着一支红笔,正在画一条新的线。线从云南西双版纳开始,向北延伸,穿过整个华夏,一直到黑龙江的边境。这不是一条直线,而是一条曲折的、不断分叉的线,像一棵倒置的树的根系。
“灵脉污染带。”他放下红笔,转身看着身后的人。
他的身后站着三个人——陆鸣、叶灵,还有一个白虎在黄山没有见过的陌生男人。那人三十出头,光头,戴着一副圆框眼镜,穿着灰色毛衣,看起来像一个人文社科院的教授。他叫顾未易,天御的第三名核心成员,能力是“信息感知”——他可以“听见”方圆百里内所有的信息流动,包括无线电波、网络数据、甚至人类的脑电波。他是天御的眼睛和耳朵。
顾未易的眼睛反射着地图上那些红色线条的光。
“西双版纳的事,不是我们干的。”他开口,声音很轻,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那个天坑里的阵法,用的是‘伪华夏符文’,和沈先生研究的正统符文体系有本质区别。制作符文的人懂得华夏符文的基础原理,但故意把它扭曲了,目的是为了模拟‘华夏系灵能’的波动,躲过神兽和地只的感知。”
陆鸣皱眉:“谁会做这种事?”
顾未易看了沈归元一眼。沈归元点了点头,示意他继续说。
“全球范围内,有能力独立研发‘伪华夏符文’的组织有三个。第一是樱花国的‘神风实验室’,他们从二战后就开始研究华夏的灵脉和符文,资料积累最久。第二是大漂亮国的‘DARCA’——就是‘猎龙行动’背后的那个部门,他们有最先进的科技和最多的资金。第三……”
他顿了顿,推了推眼镜。
“第三是梵蒂冈的‘圣座秘密档案处’。他们有一个分支叫‘异教事物调查部’,专门研究基督教体系之外的一切超自然力量。他们接触华夏符文体系的时间虽然晚,但他们的方法论最系统,效率最高。”
金库里安静了片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