担心希弗安的诅咒,尤斯图斯是特意来陪着她的。其实他跟进宫殿也没关系,但希弗安担心自己会忍不住看他,被敏锐的皇帝发现,就没让他跟进来。
尤斯图斯仗着别人看不见自己,用的是他真正的容貌,身上还有模有样地穿着标准的皇宫侍卫制服,腰带束出利落的腰线,衬得身形挺拔利落。他又长相英俊,在一排侍卫中很是亮眼出众。
一双暗蓝色的眼睛正朝着殿门的方向看过来,在看见希弗安的那一瞬微微弯了弯。
希弗安脚步一顿,看见尤斯图斯朝她抬了抬下巴,她忍住嘴角扬起的弧度,收回目光,迈步朝长廊的方向走去。
尤斯图斯很自然地跟了上来,不快不慢地缀在她身后。
这般模样让希弗安心底泛起几分趣味。
但别人看不见尤斯图斯,长廊上偶尔会有宫女和侍从经过,她跟尤斯图斯讲话未免显得太奇怪。
尤斯图斯大概也意识到了这一点,他加快半步走到她身侧,垂在身侧的手很随意地晃了一下,两个人的手背蹭在一起。
希弗安的手指微微蜷了蜷,嘴角悄悄上扬。
她忽然觉得,如果现在有什么不长眼的人冲出来对公主不利,尤斯图斯这个隐身贴在她旁边的家伙就是她的专属护卫了。
不过她一个公主走在皇宫里,能有危险吗,什么不法分子也太嚣张了吧。
去皇后宫的路有好几条,为了和尤斯图斯悄悄说话,希弗安特意绕了条路。
这条路稍远些,但沿途的巡逻侍卫少,中间还会经过一个小花园,这个时辰通常没什么人。
两人拐过一道弯,视野骤然开阔起来。侧廊的尽头连接着一处小巧的花园,修剪整齐的灌木矮墙围着一片安静的空地,正中种着一些不知名的高大花木。
希弗安放慢了脚步,侧目打量了尤斯图斯一番,目光从他肩章滑到腰带,又落到那双笔直的长腿上,忍不住评价了一句:“你穿这身还挺好看的。”
“当然。”尤斯图斯又得意了,他一直在等希弗安这句话,“所以你是看脸跟我在一起的吗?”
希弗安小吃一惊:“谁跟你说的?”
尤斯图斯:“我看镜子自己想的。”
希弗安:“……”
希弗安撇撇嘴,但目光又忍不住在他那张被午后光线映得轮廓分明的脸上转了一圈,最终还是诚实地承认,确实好看。
尤斯图斯就是这样的,他很享受有人夸他,也很享受希弗安喜欢他,这两件他享受的事情合在一起,会让他变得非常满足。
随他去吧,反正自己确实喜欢他。
希弗安正想着,这时,她突然隐隐约约地听到一阵奇怪的声音。
尤斯图斯耳力好,他小声对希弗安说:“里面有人在哭。”
希弗安竖起耳朵仔细听了听,花木掩映的深处传来断断续续的啜泣声。
她往声音的方向侧了侧身,隔着几棵修剪成圆球状的矮灌木,能看见两个穿着侍女服饰的身影站在花坛边上。
“我明明按贵妃说的做了,她还是不满意,她总是不满意……”那侍女擦着眼泪,“就因为我是混血,她和宫殿里的其他仆从都那样对我……”
“别哭了,擦一擦吧。”另一个侍女站在她对面,手里捏着帕子递过去。
贵妃宫里竟然有混血的仆从?希弗安心想。
皇帝后宫妃嫔数量并不算多,本人也并不热衷于美色,贵妃是诞下大皇女和二皇子,才得以晋升到如今的位份。
希弗安记得贵妃家世显赫,出自帝都一个根基深厚的老牌家族。
在整个帝都老牌贵族圈子之中,向来十分排斥混血之人,很是封建。她还以为贵妃应该不会招揽混血的仆从。
不过听这两个侍女的交谈内容,这名混血侍女在贵妃手下的日子过得举步维艰,终日饱受苛责。
难道贵妃是特意将人收入宫中,刻意加以折磨?希弗安咋舌,这未免也太扭曲了。
“……我真的待不下去了。我想走。”
“再忍忍吧,以后找个机会换到别的地方,哪怕去花园也好,去后厨也行,总比在那边天天受气强。你手脚勤快,到哪里都有人要的。”
那侍女没吭声,只是又抽了抽鼻子。
另一个侍女又说了几句安抚的话,末了幽幽长叹一声。
“我姑妈在贵妃宫里做了快二十年了,她以前跟我说,大皇女小时候心地善良,十分体恤底下的宫人,贵妃苛待仆人的时候,她还会出面阻止。”
“不过这几年也不知道怎么的,整个人越来越冷淡,对下面的人也是越来越严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