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叫璃的镜灵飘在旁边,手里拿着个……方形的发光板子(沈冰卿后来知道那叫“平板电脑”),正在用手指在上面划来划去。
“这个好看!”璃指着屏幕,“这件礼服适合明天广告拍摄穿!”
苏晚头也不抬:“造型师已经准备好了。”
“那这件呢?下个月电影节穿!”
“下个月再说。”
沈冰卿看着这一幕,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一丝极淡的弧度。
这就是苏晚现在的生活。
平凡,琐碎,充满人间烟火气。
和她所在的这个冰冷死寂的寒渊,完全是两个世界。
她抬起手,掌心浮现出冰蓝色的灵力。灵力流转间,她能清晰感知到另一股温暖的力量——那是苏晚的灵魂通过协议传递过来的余温。
千年了。
她终于再次感受到了“温度”。
不是物理意义上的热,而是灵魂层面的暖意。
像冻僵的人终于握住了一杯热茶。
像漫长黑夜后看见的第一缕晨光。
她闭上眼睛,让那暖意在掌心流淌。
然后,她做了个自己都没想到的举动——
她通过协议连接,轻轻“碰”了一下苏晚的灵魂。
不是召唤,不是传话,就像……打个招呼。
像在说:我在这里。
镜子里,苏晚背台词的动作顿了一下。
她抬起头,眼神有些茫然,似乎在感知什么。
几秒后,她像是明白了,对着空气笑了笑,然后继续低头看剧本。
但那笑容,沈冰卿看见了。
温暖,明亮,像寒渊里永远不可能有的阳光。
她收回冰镜,从棺盖上飘下来,落在冰面上。
赤足踩在冰冷的镜面上,她走到那十二尊跪拜的冰雕前。
千年来,这是她第一次认真看它们。
阿沅,最小的那个,死时才十八岁。她手里的木盒上刻着“盼归”。
还有其他人:长风,她的副将,战死时被冥河厉鬼撕掉半边身子;青岚,她的军师,燃烧魂魄为她卜算最后一线生机;明烛,她的贴身侍女,自愿冰封在此,说“殿下醒来总得有人伺候”……
沈冰卿伸出手,指尖轻轻拂过阿沅冰雕的脸颊。
冰层微微震动,里面的残魂似乎感应到了主人的触碰,发出微弱的回应。
“再等等。”沈冰卿轻声说,声音在空旷的大殿里回荡,“我好像……等到人了。”
冰雕们没有回应。
但寒渊深处,那些飘浮的冰晶光点,在这一刻,同时亮了一瞬。
仿佛在庆祝。
庆祝千年的等待,终于有了回响。
沈冰卿转身,走回冰棺旁。
她侧身躺进棺内,但没有合上棺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