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自习的时候叶渝欢回来了,校门口那一闹班里也有不少同学知道了,但也都是凑过来安慰叶渝欢的,叶渝欢看着情绪没有什么不对的,笑着和那些同学说自己没事。
晚上回到宿舍,段卿云躺在顾锦川的腿上,顾锦川低头看着他,指尖在他脸上蹭过,“有心事?”
段卿云抓住他的手攥在掌心,原本没看着天花板的眼睛转过来对着顾锦川黝黑的瞳孔:“你说,生在我们这样的家庭到底是幸运还是不幸?”
原来是受了白天的影响,顾锦川用手掌将他的额发捋上去,露出一个光洁饱满的额头,并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反问道:“那哥觉得呢?”
段卿云看向头顶的灯光,眯起眼睛,“我说不清,我小时候爸妈比现在还要忙,别说回家过年了,在家里过夜也是屈指可数的。”
他顿了顿,抬手遮住刺眼的灯光,顾锦川见状抬手盖住他的眼睛,感受到顾锦川温热的体温在眼皮上蔓延,段卿云接着说:“还有你的父母也是,甚至你一年就过年回回到M国去见他们,或许当时我和你做朋友不仅仅是因为爸爸和顾叔是好朋友,更可能是因为……”
“我们是同类。”顾锦川接过话头,挪开掌心,段卿云的眼睛充盈着雾气,也不知道是被他掌心的温度烫的,还是因为提起了心事。
“嗯……我当时想,你也不能和父母经常相见吗?好可怜。”段卿云眨了眨眼睛,眨掉眼前朦胧的雾气,看见顾锦川柔和下来的眉眼,他轻笑,带了些揶揄的语气。
顾锦川也跟着笑,指尖点了点他的鼻尖故意道:“噢,所以哥哥是在可怜我?”
“算是吧?我也不太清楚,也可能是看你长得好看?”
顾锦川小时候长得很水灵,眼睛大大的,是长辈很喜欢的类型,但从小就不爱说话,段卿云还说他像个雪做的娃娃。
似乎是想到了往事,两个人都笑了起来,段卿云拽着顾锦川的手,把脸埋进去,吻了吻他的掌心:“万幸还有你在。”
还好有你陪伴我度过孤独的童年。
顾锦川指腹蹭了蹭他的脸颊,目光柔和:“得到什么,就会相应的失去什么,我们这样的家庭,获得了普通人想要的财富和资源,但是相应就会失去很多亲情和陪伴,就像刚刚让你感到刺眼的灯光,也是有些地方的人求之不得的东西。”
段卿云从他掌心里抬起头,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其实小时候我去上学看到别人家的父母把孩子抱在怀里亲昵我还羡慕了好久,特别是过年你要离开我的时候,我一个人在段宅里面,周围只有一个管家和一些佣人,甚至有些佣人请了假回家陪伴孩子,我就觉得好孤独啊。”
顾锦川心里陡然一疼,指尖蹭了蹭他有些发红的眼睛,“以后不会了。”
“嗯,可能因为我当时还是小孩子吧,多愁善感的,后面慢慢长大我才明白,爸爸妈妈是爱我的,我所有的一切也是他们日夜奔波换来的,虽然偶尔还是会觉得孤单,但一想到还有你陪着我,就也不算什么了,直到……”
直到顾锦川出了车祸离开自己身边,他又陷入了孤独的情绪里,只是他随着慢慢长大学会了自己消化情绪罢了。
这些话他没有说出来,他翻了个身将脸埋在顾锦川的肚子上,声音有些闷闷的:“其实今天我在想,要是我是叶渝欢我会怎么样,是会难过还是愤怒,她小时候肯定会幻想自己的爸爸妈妈会来找她吧,怎么会有父母不爱自己的孩子呢?”
顾锦川轻轻抚摸着他的头发,像是在安慰一个小孩子:“因为人是多变的,只是有人愿意奉献,有人选择自私,叶渝欢遇见了自私的父母所以被抛弃,但她也遇见奉献的父母所以被领养。”
段卿云都被哄的有些不好意思了,大晚上在这和男朋友聊哲学什么的,好像有点破坏氛围了吧。
顾锦川不知道段卿云想了什么,只看见他露出来的耳廓通红,他挑了挑眉,段卿云思维是不是太跳脱了?他轻轻捻了一下他的耳廓,段卿云滚烫的呼吸透过衣服传递到自己肚子上。
“别摸……”段卿云抬手捂住耳朵,从他肚子上抬起头。
“哥刚刚在想什么?耳朵那么红。”顾锦川松开手,揉了揉他的头发。
“也……也没什么……就是,我是不是有点想的太多了,叶渝欢的事毕竟只是个小插曲,我却晚上拉着你在这里……”
“嗯,这只能说明哥哥是一个想象力丰富的人,同时共情能力也很强,不过更多是哥哥想到小时候了吧。”顾锦川将他拉起来抱在怀里,段卿云跨坐在他身上,抱着他的脖子和他对视。
“你是全自动夸夸机吗?”段卿云被逗笑,他确实有些多愁善感了,也可能是最近看了太多家庭之间的矛盾,不管是顾锦川那个家族还是墨淮左的父亲。
顾锦川贴近他的额头蹭了一下,“不要多想,和其他人相比,我们是很幸福的人了。”
“我知道,我就是……哎呀,你就当我今天什么都没说!”段卿云越说越觉得不好意思,拿脑袋轻轻撞了他一下,看起来是想把这段记忆从顾锦川脑子里撞出去。
“好好好,那哥哥亲我一下我就失忆。”
面对顾锦川讨取报酬的行为,段卿云毫不吝啬,捧着他的脸啵啵啵亲了好几下,“怎么样?”
“嗯,哥怎么突然亲我?”顾锦川配合着他,装作失忆的样子,段卿云笑起来,又捧着他的脸给了他一个吻,然后——就是拉灯环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