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正因如此,她才能如此泰然地踏上这座演武场。
即便因恐惧而浑身僵硬,她也知道,韩瑞真绝不会觉得她没出息。
“至今仍旧难以置信啊。”灵泉望着登上演武场的南宫燕,喃喃道。
“……你竟真是女子。身为南宫世家的独苗……那岂不是说,当初是我亲手斩断了南宫家的香火?”
“并未断绝。只要我还活着。”
“区区女子,何谈延续血脉?”
“……与你无关。”
灵泉眼底闪过一丝淫邪,随即又将目光完全锁定在南宫燕身上。
“不过,区区公开了女子身份,又能改变什么?揭开伪装的你,本质上又有何不同?”
“心境变了。灵泉啊……我已接受了我自己。”南宫燕答道。
“接受了我身为女子的事实,接受了我比表面更卑劣的事实,接受了我资质愚钝的事实……
“接受家族受袭时我无能为力的事实,也接受了此刻仍因恐惧而双手颤抖的事实……这一切,我都接受了。”
“既然如此,便等同于你已落败。唯有对自身缺乏信念者,才会心生恐惧。而我信我自己,故而不颤。”
对此,她并未否认。
?
“说得对,我连自己都不信。毕竟以往每次选择,走的都是错路……可若是为了挚友,我却敢拿性命去赌。”
“……挚友?”
南宫燕闻言失笑,顺势忆起往昔。
“灵泉,你可知道?当年我家道中落、武林盟也就此屈膝之时……有个不懂半点武功的挚友,竟突然说要推翻魔教,还邀我同行。”
“我心里当时就在想,这怕不是痴人说梦?可我终究没拒绝。只因那时的我,一心求死罢了……
这话若让韩瑞真听见,难免有些过意不去,但这确是事实。
“那时我只想找个值得赴死的地方。实在太屈辱了——家族崩塌我却无能为力,自己也一事无成。我心想,好歹拼尽全力再死,中原人士或许还能对我家族改观几分吧。”
“……
南宫燕微微张开双臂,神色间仍透着几分难以置信。
“可你瞧,我们不也走到今天了吗?此刻正站在你面前的,不正是我吗?世人都嘲笑瑞真的目标,对他指指点点……可瑞真他真的做到了,这难道不厉害吗?”
锵——
南宫燕缓缓拔剑,剑锋直指灵泉。她轻声道:
“而且瑞真说过,我是天下第一人,是古今第一人。虽说我至今仍心存疑虑、忐忑难安……但既然瑞真这么认定了,那我便以此自居吧。”
“呵,哪怕因此送命也在所不惜?”
“比这更屈辱的事我都做过了——只要他说‘没事’,我便敢放手去搏。”
“……?”
“所以,放马过来吧。让你三秒。”
“……好大的口气。”
面对南宫燕的挑衅,灵泉虽只是一声苦笑,但转瞬便沉声回应:
“你父亲当初也是这般大言不惭,最后却栽在了我手里。”
刹那间,灵泉剑身之上红芒暴涨,他双眸之中血色更浓。
“也罢,我与潜龙会主的约定,也是时候兑现了。”
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