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辈亲眼目睹挚友险些命丧黄泉。与之相比,其余种种皆如尘埃般渺小。纵使复仇之事眼下难以如愿,至少也该练就守护挚友的实力,您说对吧?况且,师叔您也曾说过,只要不断成长,终有一日自会知晓医仙的真面目。”
“……看来如今这一声‘师叔’,你倒是喊得顺口多了。”
“晚辈虽不敢断言会在西安停留多久,但日后大抵会以此地为据点往返奔波。还请您转告医仙,若有空不妨来西安一叙。届时,晚辈甘愿再饮散功毒。”
每一个字吐出口,都似咽喉含针般刺痛。这是何等的屈辱?明明是自讨苦吃,主动求取这般对待。可除了忍耐,别无他法。
那个实力弱于自己,却毅然挺身而出护住自己的身影——韩瑞真,至今仍深深烙印在脑海之中。
那时涌上心头的无力与自我厌恶,对她的感激与震撼,以及最不堪的、面对这位伟大挚友时心中升起的丑陋失落感……这一切,他再也不想体验第二次。
无论要等上几日,南宫燕都已下定决心守候。大约数月之后,应当就能重逢了吧。
南宫燕向皓月门主抱拳行礼:“对皓月门的请求,到此为止。师叔,晚辈这就告辞。”
“……且慢。”
就在南宫燕转身欲去之际,皓月门主轻声叫住了他。
?
他慢悠悠地抿了口茶,压低声音道:
“心魔医师此刻就在西安。”
南宫燕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她连心理准备都还没做好,日程竟已提前。
“我回乡时便将他请来了。虽不知他是否愿再见你,但总得问上一问。准备着吧,左右不过数月功夫。”
“……”
“……怎么不答话?”
南宫燕喉头滚动,将涌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只低声应道:
“是。”
走出客栈,胸口的悸动却迟迟无法平复。
方才屋内的对话在脑中反复回响,想到即将面对的一切,不安感愈发强烈。
她这一生都不得不以男儿身份示人……如今却要再次被拖回女子的宿命。
父亲若知晓此事,会作何感想?师父又会露出怎样的神情?
……韩瑞真呢?
这终究是件对谁都无法坦然启齿的隐秘。
“……呵。”
真让人厌恶。
可心底这份莫名的悸动,又因何而起?
南宫燕强迫自己将纷乱的情绪压了下去。
?
明日。
这便是次日传来的回音。
今日她又在客栈与人起了争执,当着韩瑞真的面撂倒了几名男子。
今日她依旧靠着这般证明,勉强撑过了一天——而得到的答复,便是“明日”。
心魔医师竟回话说,明日便要见她。
这即刻的回应,于南宫燕而言反倒成了一种羞辱。
仿佛对方正饶有兴致地欣赏她的煎熬,才答得这般爽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