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或是因为自己决意拒绝后辈请托,心底深处竟泛起一丝莫名的愧疚?
掌门人摇了摇头。无需愧疚。
自己是对的,而他们……太年轻了。
沉默良久,他终于开口:“这话可就有欠妥当了。替我们担担子?你们可曾做出过半分实绩?空口白话谁不会说?我也曾有过满腔热血的年纪。”
“但你可知道?热血往往源于无知。你自己要燃烧热情,我不拦着;但切莫让这无知的烈火,殃及旁人。”
“既然你开了口,我便实话相告。如今村民的粮草财物皆由我派一力承担,这意味着众人将身家性命都托付给了我们。”
“身负如此重任,我派已无余力去迎合你们那幼稚的冒险,更无暇顾及你们颠覆魔教的痴梦。”
“您说这是幼稚……可若连我们都不做,谁来做?此事总得有人去扛吧?难道要坐等魔教自行灭亡?世上哪有这么便宜的事?”
“你们的志向,我确实高看一分。但光有志向,解不了万千难题。”
“若你连这一点都想不通,那恰恰证明了我的话——年少气盛,无知无畏。只盯着目标达成后的辉煌,却不懂为此要付出怎样的牺牲与代价。”
“你且说说看,南宫世家倒了,武林盟也垮了。连他们都做不到的事,凭你们四个……哦不,仅凭你们三人,就能成事?”
?
“魔教起初也不过六人。”
“你们并非魔教。”
“所以您的意思是,不打算相助?”
“不错。且记住:若离了旁人帮扶便成不了的梦,从一开始就不该做。世道从来凉薄。此前前辈们对你们或许多有照拂,但往后若还抱着这般天真的念头,怕是寸步难行。要么变得狠绝,要么趁早放弃。”
“……那就变狠吧。”
下人闻言,抬手挠了挠头。
他眼神渐渐变了。
紧接着,压低了声音问道:
“掌门。今日我们带回的那军平,与您是何关系?”
“……你说什么?”
这不该是从一个下人口中说出的话。
同时,这份气魄也绝非一个寻常仆役能有。
他话音平静得出奇,却隐隐透着难以言喻的威压。
“我们也听过些风声。都说那军平将青城山运出的货物一路贩往西域。可等真到了青城山地界,才发现能卖的粮食财物早已不剩分毫。能变卖的……”
他手臂优雅地从左向右一挥。
“全、全在这儿——青城派之中,不是吗?”
“……”
“但青城派里买卖东西,掌门岂有不知之理?若说不知,那更是蹊跷。乡民们如此信赖贵派,消息却早已走漏了风声。”
“……你究竟是谁?”
“说过,潜龙会一员。现在该掌门回答了:军平与您,是何关系?”
掌门深吸一口气,知道再也搪塞不过。
“别想岔了。不过是商贾与主顾的情分。”
“哪个商贾会企图侵犯女子?”
“……我怎知他竟是那般人物。故而先前才一时失态。”
“卖的什么?口口声声护着乡民的粮仓,怀里却揣着别的算盘。”
“这就将我打作恶人了?莫非你以为我卖了乡民的粮草财物,换成了银钱?”
“……是青灵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