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抱着杀意去挥剑。即便如此,也未必能赢。’
“哈啊……哈啊……”
‘你甘心所有一切都被夺走吗?你明明知道唐素岚为何要这么做。’
灭绝剑不能用,对手却必须击败——就在这矛盾的执念纠缠之际,
迟来的苦闷,终于开始在青月心中翻涌。
她一直心存疑问。
峨眉派为何要执剑?既然奉行不杀原则,又为何要拿起剑?
既然固守少阳剑法,那充满毁灭性的灭绝剑,又为何还要留存下来,传授给门下弟子?
一股郁结之气堵在心头。
是这剑法,在束缚着她的能力。
明明这样出招更有效。那样变招更具破坏力。
或许,真正的自由本就藏在灭绝剑中;或许,那与她最为契合的剑法,本就是灭绝剑。
不该畏惧触犯禁忌。
违背自己立下的信念固然有问题,但盲目遵从那些连缘由都不知的禁忌,才是愚不可及。
韩瑞真不是已经让她明白了吗?
与他一同逾越的那些禁忌,曾带来多少解脱与自由。
青月的身体,在毒雾中也仿佛僵住了。
随着领悟渐深,她愈发沉溺于自己的思绪之中,难以自拔。
?
不杀生不该成为禁忌。
它是一种道路与态度,却绝不能成为目的本身。
剑的本性,不该因情境而动摇。
她所使的剑法,不该反过来束缚她。
不能因为是少阳剑法就恪守不杀,因为是灭绝剑就必须屠戮。
真正的自由,在于挣脱那看似戒律的束缚,乃至敢于触碰禁忌。
一旦执着于招式,这股窒碍感便会如影随形。
不必看师父的脸色,也无需理会掌门的眼色。
必须获得自由。
……韩瑞真不是一直肯定着自己吗?无论自己多么狼狈不堪,他都会接纳。
——呼啊……
青月感到一股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气息,正从丹田深处悄然萌生。
当身体接纳了这份顿悟,心境也随之转变的瞬间,一股比以往任何时刻都更为深邃精纯的内力,开始勃然涌现。
从她身上流泻而出的气劲,开始驱散周遭的毒雾。
那任凭剑风如何吹拂都凝而不散的浓雾,竟开始逐渐消散。
只差一点。
某种境界即将来临。
青月朝着那个境界伸出了手。
必须守住这份信赖。必须战胜眼前的对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