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都连着饿三天了!只要剩下一口,全都进那孩子肚子里了。”
……是吗?
“既然这样,那你倒是把孩子喂饱了再来见我啊!我一个要饭的能有什么?我要是开口跟你要吃的,你也别嫌话难听。你要真有本事说这种狠话,就先把孩子喂饱了再来!难道你忘了,两年前是谁救了你不成?”
“那件事你要让我感恩戴德到什么时候?还有,小子,我是挖地三尺去做生意了吗?我养嘉颖也累得够呛。我都把包子扔给你了,你别抢着吃就行。”
“养孩子哪有那么累,瞧这不都长得圆滚滚的。”
“你要是再这么对待我的好意,这包子我可就真收回去了?”
“对不起。”
从那时起,天生就肉乎乎的嘉颖,便躲在老爷子身后目睹了这一切。
打那以后,嘉颖或许也是养成了习惯,趁大叔不在时,也会把剩下的包子扔给我一个。
那时候只觉得像是在打发叫花子,心里并没多少感激;可如今想来,那样的恩情,怕也是再也遇不到了。
?
“瑞真。”
嘉颖忽然唤了我的名字。
“干嘛。”
“我嫁给你,行吗?”
“……”
空气仿佛凝固了。这话实在来得太唐突,况且我们也远没到那份上。
施恩者与受恩者,未必就能亲如一家;
自幼相识、彼此面熟,更不代表就是至交好友。
若真那样,世上的施捐者岂非都得和受助者称兄道弟?
那岂不等于说,人人都该和左邻右舍亲如手足?
我和嘉颖之间,始终横亘着一道厚厚的墙。
毕竟,哪有几个孩子愿意跟个小乞丐玩到一块儿去?
我若还有什么朋友,也就是那些大叔大婶罢了,再没旁人。
若不是嘉颖偶尔还肯照应我几分,我俩恐怕连这点交情都攒不下来。
所以,她刚才那话才显得格外荒谬。
但也正因这荒谬得离谱,我反倒一眼就瞧穿了她藏在底下的意图。
嘉颖站起身,直直地盯着我:
“我喜欢你,瑞真。”
“撒谎前先抹点口水吧,太假了。”
“是真的……!”
“叫你别演了。让大叔看见你这副德行,他也膈应。
你再这样闹下去,让我以后还有什么脸去见大叔?
还有,把手抖先收一收再说话。前几天是谁吓破了胆,说我可怕的?”
“!……”
看着僵在原地的嘉颖,我转头瞥向身后。
那扇敞着的门,总让人心里发毛。
我起身关上嘉颖家的大门,拖过一把椅子坐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