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全都完了。
南宫燕再次闭上了眼睛。
连一丝起身的气力都已耗尽。
就这么待着吧。
就算就此饿死,似乎也没那么糟糕。
——哐当……哐当……
就在这时,一阵细微的声响唤醒了南宫燕。
马车的声音?
……怎么可能。
这种地方,怎么会有人来?
她以为是自己产生了幻觉,便又闭紧了双眼。
——哐当……哐当……
——嘶律律!
……比刚才更厉害了。
车轮碾过碎石的震动,夹杂着马匹的嘶鸣,愈发清晰地传入耳中。
声音越来越近,越来越大。
终究,南宫燕再也无法置之不理。
她强提一口气,撑着身子从床榻上坐了起来。
距离上一次下床,究竟过去多少天了?
自从南宫世家崩塌后,从未有一人前来照料过心灰意懒的她。
本就从这场浩劫中幸存下来的人,本就寥寥无几。
?
那些侥幸活下来的家眷,也不过是同样痛失至亲的可怜人罢了。此刻,众人皆在各自心底的黑暗中绝望挣扎。
南宫燕翻过内堂坍塌的残垣,踉跄着朝声响处走去。
习惯的力量着实可畏,这般光景下,她竟仍循着本能,将一头长发利落地束起,扮作男子模样。
——咚!咚!咚!
“难道府中无人了吗?!”
沉重的撞门声裹挟着剧烈的回响,生生撕裂了内堂的死寂。
南宫燕原以为此地再不会有人踏足,此刻眸底却不禁泛起警惕与惊惶。
举世皆弃,谁敢在这时踏入南宫世家半步?
来者究竟是为嘲笑这片废墟,还是因天柱山失守之恨,特意前来问罪?
南宫燕强压住指尖的颤抖,推开了厚重的大门。
门外那人乍见是她,猛地一惊,身躯微颤,似乎未曾料到家主竟会亲自开门。
“南……南宫家主,别来无恙。”
来人一身劲装,胸前赫然绣着四川唐家的家纹——一个苍劲的“唐”字。
男子当即收敛心神,端正地抱拳行礼:“在下四川唐家,无缺。”
……所为何事?”
南宫燕的声音低沉而沙哑,她已无力依礼回抱一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