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予想起了居民区那些被他吸引的孩子,也是这样跌跌撞撞地跑过来,围在他的身边。
咚、咚、咚,咚、咚、咚。
脚下的卵传来响声,是那枚黑影在敲击。见自己重新吸引回了时予的视线,肉眼可见地高兴得摇摆起来。
时予面色凝重,缓缓半蹲下身,指尖试探着向前伸,和那只触角相互碰撞。
然而就在差毫厘之时,他脚下的空间猛然开始剧烈摇动起来。
那不像是地震一般翻天覆地的摇晃,而像一个愤怒到极点的人无法抑制的颤抖。
房间内不知数量几何的卵瞬间如同被放入了沸水中一般尖叫起来。时予身后的门抽搐着裂开一张大嘴,不情不愿地将时予吐了出去。
下一秒,原本严丝合缝的墙壁上倏然吐出无数根黑乎乎的触手,从黑袍下探了进去,愤怒地三两下将时予的面具和罩袍撕掉。
看来这是要抓住他。
时予没有挣扎,任由这些触手死死钳制着他,将他一层层往深处拖去。
直至抵达没有任何光照的最深处。触手在高空中松开,时予迅速找回身体的平衡,如同灵巧的猫一般调整姿势,卸力缓冲落地。
在他脚尖落下的瞬间,一盏刺眼的白炽灯从上到下照在了他身上。
紧接着,他正面朝着黑暗中传来窸窸窣窣的响动,无数触手的包裹之中,缓步走出来一道黑色的人影。
同样戴着面具,看不清脸,身形高挑挺拔,仿佛黑袍下的躯体都是由无数个触手组成的。
首领轻轻抬了抬手,时予脸上那层伪装立刻失效了,露出扎起的银色马尾和那双碧绿的眼睛。
“真是……真是太惊喜了……联邦的太子和帝国赫赫有名的时予大人,是我小瞧你们了。”
“加德纳在哪儿?”时予问,“既然你已经知道了他的身份,想必他没事。”
“就算把他杀了又能怎么样?”触手在地上蜿蜒,发出响尾蛇般沙沙的声音,“不过是一个无关轻重的、用来给你做掩护的炮灰罢了。”
他顿了顿。
“我真正感兴趣的人是你呀,上将大人。”
“你竟然敢把自己送上门来。怎么办?我甚至都不想洗脑你了。我只想杀了你,把你千刀万剐——让我死去的同胞和首领尝过的痛苦,在你身上加倍讨回来。”
随着首领的话,黑暗中的触手随之微微抬起,像一条正在准备进攻的蛇,等待指令,将中间鲜嫩的猎物一拥而上撕个粉碎。
时予连眼都没眨一下:“那么,为什么还不动手?”
“因为我很好奇——”
首领的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怒意。
“你是怎么做到的?”
“让我精心挑选的原始种和忠心耿耿的下属,全都对你这个恶贯满盈的人倒戈了?”
知道送出去的原始种被软弱无能的人类搞砸了,他没生气。
知道被时予和他的姘头耍了,他没生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