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沧云不闪不避,迎上他的目光。“想娶他的那种仰慕。”
陈院长脸上的笑淡了些。他端起茶盏,慢慢喝了一口。
“寒舟在信里,可没说你要娶寒序。”
“是晚辈唐突。”萧沧云说,“但晚辈是真心。”
“真心?”陈院长放下茶盏,“你与寒序,素未谋面,何来真心?”
“虽未谋面,但神交已久。”萧沧云说,“沈二公子的诗文,晚辈读过。其才,其志,其品,晚辈敬之慕之,心向往之。”
陈院长看着他,看了很久。久到萧沧云以为他要拒绝时,他忽然开口:
“寒序在后山。从书院后门出去,有条小径,通往山顶。他每日午后,都会去那里读书。你去吧,若能找到他,是你们的缘分。若找不到,就请回。”
萧沧云起身,深深一揖。“多谢院长。”
“不必谢我。”陈院长摆摆手,“是寒舟的面子。另外,寒序性子静,不喜人扰。你若见他,莫要太过唐突。”
“晚辈明白。”
萧沧云退出厅堂,按陈院长指的方向,往后门去。后门开着,出去果然是条小径,蜿蜒向上,隐在竹林里。
他踏上小径,一步一步往上走。路不陡,但长。两旁是密密的竹子,阳光透过竹叶洒下来,斑斑驳驳的。风过竹林,沙沙作响,像潮水。
走了约莫一炷香时间,出了竹林,眼前豁然开朗。是一片空地,不大,铺着青石板。中间有座亭子,石柱木顶,简朴雅致。
亭子里坐着个人。
背对着他,穿着月白的袍子,头发用根素银簪子束着,松松的。手里拿着卷书,正低头看。风吹起他的衣摆,飘飘的,像要乘风而去。
萧沧云停下脚步。
看着那个背影,看着那身月白的袍子,看着那被风吹起的发梢。
直到亭子里的人,似乎察觉到什么,慢慢转过头来。
阳光正好,照在他脸上。眉眼清冷,肤色白皙,唇色很淡。眼睛看过来时,像浸了寒潭的水,清清冷冷的,没有情绪。
四目相对。
时间仿佛静止了。风停了,竹声停了,连心跳都停了。
萧沧云看着他,看着那双眼睛。那里面没有惊讶,没有疑惑,没有欢喜,也没有厌恶。什么都没有,只有一片空,空得像秋天的天。
然后,沈寒序开口了。声音很轻,很淡,像风吹过竹叶。
“你是?”
萧沧云听见自己说:
“萧沧云。”
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来娶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