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文革身体前倾,转头盯住了对面的孙连城。
“连城市长,刚才这五点规划,说得高屋建瓴。”
“但我是做实际工作的。”
“我不能只听宏观概念,我必须考虑隐性成本。算最具体的花销账。”
黄文革伸出右手的食指,用力点着那份方案封皮。
“什么叫零财政投入?”
“一百四十六公里的赛道,从高新区跨越到汉河下游三个行政区。”
“全市交警、特警的抽调防备,十几万周边群众的外围交通管制。”
“这些脱产配合的人手,难道不发外勤津贴?不需要后勤调配?”
“这些隐性的人力损耗账,最后难道不是市财政拿着钱在变相买单?”
连环炮开出第一枪。
黄文革的声音在封闭的会议室里震荡。
接着开出第二枪。
“再说企业垫资。外资财团是来京州做社会慈善的吗?”
“汉河沿线那几个出了名的刺头村庄,历史违建遗留情况极其复杂。”
“要求在三个月内全部解决完毕。”
“我保留意见。”
黄文革越说音调越高。
“更致命的是底线风险!”
“万一投资商的资金链如果中途断裂,后续款项不到位。”
“留下烂尾工程。”
“最后这口大黑锅,难道不是咱们市府拿着老百姓的税款去兜底填窟窿?”
一连串尖锐到极点的质问。
没有任何官场辞令的修饰掩盖。
直接扒开了方案上那层最光鲜的画皮。
市府的一把手和常务副职,直接在市委常委会上起了明火。
坐在稍远处的宣传部长周良,身体不动声色地往后仰了半寸。
光明区书记钱正明则悄悄端正了坐姿,等着看这个自己曾经的老领导怎么收场。
面对这种近乎贴脸输出的暴风雨。
孙连城的坐姿甚至都没有偏移过半寸。
他平静地看着黄文革把满腔的火气发泄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