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栖川被那少年猛力撞击出了小洞天,身体猛然砸在地上。
方才一切发生得太快,他甚至来不及拉住对方,手中只留下一截断掉的锁链。
演武场上人声鼎沸,他只觉身上寒凉。
日暮西山,鸟雀绕行。
演武场上众人皆望向中心处一身狼狈模样的少年。
“哟,这不是漱玉仙尊养的小废物嘛,怎么,分数太低怕给你师尊脸上抹黑,无脸见人了?”
“小师弟说的这叫什么话,漱玉仙尊何时说过,这杂种是他弟子了?”
“仙尊但凡教过他一天,也不会是现在这幅模样,真是丢我们天均书院的人。”
周围知道内情的一阵哄笑。
谢栖川幼时拜入山门,被沈溪养在藏玉阁中,说是弟子,连个外门洒扫的杂役都不如。
苏愫早就看这人不顺眼,占着仙尊亲传弟子的名头,不学无术,修为低下,整日阴恻恻让人生厌。
“谢那个什么川,不如你离开藏玉阁,入我青阳峰。”苏愫在一众小弟子簇拥下站在谢栖川面前,“说不定我师尊善心大发可怜你,教你几招,好歹有个自保之力。”
他说话时掩不住脸上傲气,谢栖川闻言嗤笑。
“怎么,我搬出去,给小师弟腾出位子好拜沈溪为师吗?”
“你你你——你大胆!”苏愫被说中心思,脸色涨红,骂道:“你个畜生玩意儿,欺师灭祖,仙尊名讳也是你能叫的。”
说着手中剑已出窍,袭向谢栖川。
谢栖川伤势未愈,却也不肯让步,白玉剑格挡住攻击,另一只手化掌为刃,欲袭向苏愫。
“叮——”
剑气相击,斜地一只长笛横敲,轻描淡写地挑了苏愫剑尖。
那横笛由黑色灵石打磨而成,通体透红,其间绕了只摩挲得老旧的编绳坠子,因年代久远瞧不真切本貌,形状倒似是家中长辈年节时分给幼童保平安用的。
横笛的主人手腕轻转,将横笛别回腰间。
少年人发间丁玲铛铛一堆银饰,随着动作碰撞有声。
苏愫瞧着这人一副吊儿郎当富贵人家少爷模样就心烦,被生人挑了剑,极为恼怒,骂道:“哪家竖子,也敢触小爷霉头!”
那少年人拱手一礼,只是站姿轻浮散漫,全无恭敬之意。
他眉眼含笑,目光流转,似是哪家勾栏瓦舍走出的闲散王孙:“鄙人不才,蓟州许家,许浮生。”
“来之前就听说堂堂天均书院,门下弟子无不是天资聪慧心气高洁,今日瞧了小公子,当真是眼比天高。”他越过谢栖川走到苏愫近前,几乎要贴上对方脸面,目光上下扫动。
“若天均书院人人如小公子这般目中无人高人一等的姿态,想来这琅琊阁,也教不了我们正经东西。”
忽地,许浮生肩头一抖,他眉头挑起,不耐啧声,似是背后有人催促他,退后一步,远离了苏愫。
苏愫被这人失礼靠近,浑身难受,只是听到蓟州许家名头,心中到底是知道厉害,面色不郁。
早就听闻蓟州偏居西南,占地辽阔,族中秘术可御万妖。虽然修为一般,但御妖术杀伤力之大,就连化神期尊者都要礼让三分。
他自知不便与此人争执,满腔怒火都撒向谢栖川。
他侧身让开许浮生,故技重施,一脚蹬向谢栖川胸口。
谢栖川早有准备,手中剑如灵蛇,扭转方向滑向苏愫脚腕,此剑锋利,必能毁其脚筋,毁其修为。
“跪下——”
一道苍老严肃的声音扩散在演武场上方,化神期大能威压下,众人皆受压,低下头来,原本嘈杂的空间寂静无声。
“咚——”
膝盖着地,谢栖川勉力用剑撑着身体,这才没有双膝全部跪下,一条腿弯曲,咬牙看向演武场上方观景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