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凡明白了。检查组发现问题,交通局整改,新局长立威——这是三贏。
“还有,”周文渊说,“你明天去趟教育局和卫生局,把举报信反映的问题核实一下。態度要严肃,但也要给他们整改的机会。”
“是。”
“对了,”周文渊想起什么,“工商所那事,有眉目了。刘建国那个姐夫,分工调整方案已经上会,大概率要去政协文史委,閒差。”
林凡眼睛一亮:“那刘建国……”
“树倒猢猻散。”周文渊淡淡地说,“等检查组工作告一段落,咱们再处理。现在先集中精力把检查做好。”
“明白。”
从周文渊办公室出来,天色已暗。林凡回到自己办公室,赵晓雯还在加班整理资料。
“晓雯,还没走?”
“马上就好。”赵晓雯抬起头,眼睛有些红,“林组,我看了交通局的资料,问题真不少。如果都查实,够处理一批人了。”
“查实是一方面,处理是另一方面。”林凡坐下,“机关里的事,很多时候要权衡。该处理的处理,该保护的也要保护。”
赵晓雯似懂非懂。
“简单说,就是抓大放小。”林凡解释,“情节严重的,必须处理;情节轻微、主动整改的,可以从宽。这样才能推动工作,而不是激化矛盾。”
“我有点明白了。”赵晓雯点头,“就像交通局,如果他们主动整改,咱们的报告就可以写『已整改完毕,而不是『存在严重问题。”
“对。”林凡讚许,“你悟性很高。”
赵晓雯不好意思地笑了:“是林组教得好。”
“好了,下班吧。”林凡看看表,“明天还要去教育局,早点休息。”
“您也早点休息。”
赵晓雯走后,林凡又忙了一会儿。他把明天去教育局要问的问题列了个清单,把可能遇到的阻力想了应对方案,把需要调阅的资料列了清单。
做完这些,已经晚上八点。他关灯锁门,下楼。
路上给王娟打了个电话。西区店开业,生意不错,但王娟的声音有些疲惫。
“怎么了?累了吗?”
“有点。”王娟说,“今天工商所又来了,这次是另一个人,说我们门口堆放货物,要整改。”
林凡眉头一皱:“严重吗?”
“不严重,就是几箱货临时放在那里,已经挪走了。”王娟嘆气,“但我总觉得……他们是在找茬。”
“別多想。”林凡安慰她,“按他们要求整改就行。如果再有类似情况,你记下来,时间、人物、说了什么。”
“嗯。”王娟顿了顿,“林凡,你是不是得罪什么人了?”
“为什么这么问?”
“直觉。”王娟说,“以前工商所一个月都不来一次,现在一周来两次。而且都是些小问题,明显是鸡蛋里挑骨头。”
林凡心里一沉。王娟的直觉很准,这很可能跟刘建国有关——他姐夫虽然要失势了,但余威还在,给林凡穿小鞋是可能的。
“你別担心,我会处理。”林凡说,“你专心做生意,其他的交给我。”
“你也要小心。”王娟轻声说,“机关里复杂,別为了我的事影响你。”
这话让林凡心里一暖:“放心,我有分寸。”
掛断电话,林凡眼神冷了下来。刘建国这是不识抬举,真以为有个姐夫就能为所欲为?
但他很快冷静下来。现在不是意气用事的时候,检查组的工作正在关键期,不能分心。
等检查组工作结束,等刘建国姐夫正式调离,再算这笔帐。
检查组的工作,像一面镜子,照出了体制內的种种问题:有客观困难,有主观懈怠,也有利益勾连。而他要做的,是在原则和现实之间找到平衡点。
这很难,但必须做。
回到家,父母已经睡了,桌上留著饭菜。他热了热,安静地吃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