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声音平淡,但握着烟卷的手指微微颤抖,出卖了他内心的愤怒。
【我不是来帮你的。】罗德里戈直视着陆子晨的眼睛,【我是来报仇的。但那个该死的刀疤脸——巴克——还带着两个残兵躲在西侧的军用掩体里。他们重兵防守,我一个老骨头动不了他们。】
【所以你需要我。】陆子晨说。
【我需要一个疯子。】老人咧嘴笑了,露出缺了两颗牙的牙床,【一个敢用开山刀跟狙击手肉搏的疯子。】
陆子晨没有回答。他低头看着母亲正小心翼翼拆开医疗包,取出弯针与手术线,那双曾弹奏钢琴的手在酒精消毒过的指尖上微微颤抖。
【妈,缝吧。】他的声音平静得可怕。
温语岚咬紧下唇,强忍住眼眶中的泪水。
她将烈酒倒在儿子的伤口上,听着他压抑的闷哼,迅速将弯针刺入皮肉。
针尖穿过撕裂的肌肉,带出鲜血,再从伤口另一侧穿出。
一针,两针,三针……每一针都像缝在她自己心上。
陆子晨从头到尾没有叫出声。他只是紧紧握着母亲的手腕,额头青筋暴起,汗水浸透了鬓角,眼神却始终保持着猎人般的清醒与锐利。
【那些走私客的船,是一艘中型快艇,吃水约两米,停泊在南侧暗礁缺口外约百米处。】罗德里戈在夕阳下吐出烟雾,声音低沉,【船上至少还有三个人留守,配备自动步枪与榴弹。如果要攻上去,必须从水下潜过去,否则还没靠近就会被打成筛子。】
他顿了顿,从怀里掏出一张手绘的简易地图,摊在苔藓岩上。
那张羊皮纸上标注着全岛的地形、暗流流向、走私客船只的停泊位置与船上的火力配置——包括驾驶舱、机枪塔、与船员休息舱的位置。
【你为什么知道这些?】陆子晨盯着那张详尽的地图,眼中闪过一丝警觉。
【我在这座岛上活了十年。】罗德里戈站起身,拍了拍膝盖上的灰尘,那双浑浊的老眼中闪过一丝自嘲,【他们每次来这座岛藏货,我都会远远观望。不是为了黑吃黑,只是想确保他们不会发现我的存在。但这一次……】
他看向被夕阳染成血红的天际,声音骤然冷硬:【他们毁了我的栖身之地,杀了我的鸟群。那就别想活着回去了。】
【给我武器。】陆子晨推开母亲搀扶的手,强撑着站起身。
腹部刚缝合的伤口拉扯出剧痛,但他强迫自己站直,与老人对视,【给我足够的火力,我帮你杀了他们。】
【子晨!你的伤……】温语岚焦急地想拉住他。
陆子晨转头看向母亲,那双因失血而略显疲惫的眼睛里,燃烧着她从未见过的火焰——那是复仇的火焰,是为了守护而甘愿焚烧一切的决绝。
【妈,】他的声音很轻,却掷地有声,【他们闯进我们的家。他们想伤害你。他们必须死。】
温语岚怔怔地看着他。
夕阳的余晖洒在他古铜色的肌肤上,将那些狰狞的伤痕染成金色。
他赤裸的上身肌肉线条分明,即使身负重伤,依然散发着不可一世的雄性霸气。
他的眼神不再是那个内向少年的迷茫,而是王者的睥睨。
她缓缓跪坐在他脚边,将额头抵在他沾满血污的手臂上,低声说:【我跟你一起去。】
【不行。】
【我不是你的母亲了!】温语岚抬起头,眼眶泛红却目光坚定,声音颤抖却字字清晰,【从我在溶洞里捡起那把刀的时候,我就不是了。我是你的女人。你要上战场,我就跟你一起上战场。】
陆子晨俯视着她。
这个女人,这个曾经教导他、抚养他、在无数个夜晚为他手淫发泄的女人,此刻正跪在他面前,用最卑微也最勇敢的方式,宣告她对他的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