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字大归大,但变成钱是另一码事。
九千万斤东西堆出来,没买家,那就不是收成,那是灾难。
沙土地经不起搁,就拿红薯来说,土窖储存条件再好,过了冬开春发芽烂窖的能给你心疼出心臟病,西瓜那就更不用说。
陈建国把稿纸一张一张码齐,铅笔卡在最上头。
抬头看了眼掛钟,十一点四十。
他抓起稿纸往外走。
走到走廊上,脚步慢下来。
九千万斤……大客户应该怎么找?
省里的批发市场,许都和市里这些周边的批发市场,都得去看看。
还有水果贩子,西瓜这玩意儿,南方贩子最捨得给价,但人家要的是速度和质量。
陈建国一边走一边盘算,脑子里头跟把算盘似的,珠子来回滚。
走到李红梅办公室门口,他停下,手抬起来要敲门,又顿了顿。
门虚掩著。
“建国?”里头传来李红梅的声音,“站门口装什么鬼,进来。”
陈建国推门进去。
李红梅坐在办公桌后头,看文件看多了眼睛累,正在揉眼睛。
她抬头瞄了陈建国一眼。
“咋了,咋还魂不守舍的,家里出啥事了?”
“哦哦哦,没事没事。”陈建国把稿纸递过去。
“镇长,这是我算了一下咱们过几个月沙土地收成的数据。”
李红梅接过来,先扫了一眼,然后眉毛挑起来。
又扫一眼。
“臥槽。”
她抬头看陈建国。
“建国,你是不是算错了,咱们能收成这么多?”
陈建国搓了下手,乐了。
“嘿嘿,镇长,这都是我之前找周教授问的,数据应该差不了太多。”
李红梅又低头看了看那串数字,手指头在“八千八百四十万斤”上点了点。
“呀。”她笑出来了,“那得多少钱啊,咱们不得赚个几千万了?”
那笑里头藏不住兴奋,眼睛亮得跟刚开光似的。
陈建国看她这財迷的眼神,没好气的回了一句。
“镇长,你想多了,现在粮食哪那么值钱。”
李红梅抬眼。
“啊?”
“像西瓜和红薯,就是两三毛钱一斤。”陈建国指了指那张稿纸,
“你拿四千二百万斤西瓜乘三毛,最多一千二百万,这是毛收入,扣掉种子化肥水电人工,再扣合作社运营,还有租金,剩不了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