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李红梅告诉他——你能进清河镇,是別人帮你安排的。
这种感觉怎么形容呢?
就好像你辛辛苦苦跑了个第一名,到了终点线,有人拍拍你肩膀说,刚才你抢跑了,不过没关係,成绩有效。
“镇长,具体是咋回事啊?”
声音有点低沉。
“具体我也不太清楚。”李红梅靠著椅背,“我当时看你资料的时候,推荐人那一栏,写的是刘立民。”
推荐人。
刘立民。
“所以我估计,你当初能进清河镇,就是老书记帮你安排的。
毕竟谁会没事在推荐人上面隨便写?”
李红梅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说完还瞥了他一眼。
陈建国没吭声。
他在消化。
说实话,这事搁在官场上,太正常了。
现在还有没后世的考试,安排个人,轻鬆。
可不知道是一回事,知道了又是另一回事。
人情这东西,知道了就欠著了。
“哎呀,你也別多想。”
李红梅看他那张脸皱得跟风乾橘子皮似的,笑出了声。
“他帮了你,你也帮了他上副处,这次他再拜託你个私事,你给办了,你俩就扯平了。
想那么多干嘛?”
她伸手朝陈建国脸上虚指了一下。
“你看你脸皱的,都可以夹死蚊子了。”
这话把陈建国逗乐了,绷著的那根弦鬆了。
也是,想那么多有个屁用。
人家帮了自己,自己也帮了人家,这次把事办了,两清。
做人嘛,別把帐算得太细,也別算得太粗。
“嗯,不想了。”陈建国把手在膝盖上拍了一下,站起身活动了两下脖子。
“不过要真是老书记帮我进的清河镇,我的確得好好谢他,晚上带点好酒好烟过去。”
李红梅点了点头,起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顿了一下,回头又补了一句:“好好谢谢人家,事情能办就办了。”
说完人就走了。
陈建国琢磨了一下这句话,觉得有道理。
下午准时下班。
陈建国骑著那辆二八大槓回了家,带著两瓶好酒,好烟好茶装好,蹬上车就往刘立民家的方向去了。
刘立民的家就在清河镇。
门一开,刘立民穿著件灰色的棉布衫,满脸笑地站在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