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海,你他妈是脑子被驴踢了?”
没有开场白,没有寒暄,上来就是骂。
王海把电话从耳边拿远了两寸。“领导,我——”
“我你妈逼!你要是想死就死远点,你是不是在大王镇作威作福习惯了,谁都想来一棒子?啊?”
马副县长的声音炸得电话听筒嗡嗡响。
他今年五十三了,县长的位子这辈子是够不著了,再熬个几年平平安安退休,结果底下这个蠢货一晚上给他捅了两个马蜂窝。
吕市长的秘书,他惹不起。
市常委副市长的侄媳妇,他更惹不起。
偏偏这两个人被王海一顿饭全得罪了。
王海把脊背弯了下去,声音压到最低。
“领导,我错了,我真错了。
我也没想到他俩背景这么大,怎么还一块儿被弄到我这穷乡僻壤来了呢……“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那两秒钟比什么都难熬。
“这我他妈上哪知道去?你就给我听著,老老实实配合人家工作,別没事找事。
出了事,我不会为了你去得罪他们。“
嘟——
忙音。
王海举著话筒,手在抖。
这句话的意思已经再明白不过了。
靠山不保他了。
王海把话筒砸回座机上,整个人瘫在椅子里。
天花板上那盏日光灯嗡嗡响著,白光照在他脸上,照出一层灰败的顏色。
十几年了,他在大王镇经营了十几年。
前前后后送了多少钱、递了多少烟、陪了多少酒,才换来马学军的支持,这下没了。
不行,不能坐以待毙。
王海猛地坐起来,目光扫过办公桌——茶叶柜里还有两盒顶级铁观音,是花了大价钱弄的,本来是想进步的时候用。
现在。。。。
他咬了咬牙,拉开柜门,把两盒茶叶夹在腋下。
大丈夫能屈能伸,先把这个窟窿堵上再说。
——
咚咚咚。
王允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了。
“请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