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究于事无补,只不过一死而已。
我陡然抬起头,说天蓬!江流儿还是去杀人的!
·5
当我与天蓬找到江流儿的时候,他已经杀完了人。
那一对中年夫妇走得很平静,他们没见过这么快的剑,没人露出痛苦的神情,只是妇人的脸上还带着点疑惑,似乎在想自己女儿怎么出去这么久还没回来。
白骨双腿一软,跪了一半没跪下去。
江流儿扶住了她,说你跪什么,人是我杀的,以后你就自由了,给我好好活着。
白虎岭的风来来去去,天蓬想开口,却又不知说些什么。
没人再来找白骨的麻烦了,只是白骨闭上眼睛,总能看到死去的一家三口。
离开白虎岭的路上,白骨抱着我哭,她说我早该死的,我早点死,也不会连累他们了。
这种时候江流儿就会把她拍醒,说你再哭我就去砍小白龙,算在你头上。
小白龙:???
这一路上我没跟江流儿说过话,天蓬倒是来找过我,他问我说,你有没有觉得师父的心态有些过于稳健了?
我点点头,不想说话。
天蓬说,我怕师父这样下去,会被突然压垮,这个时代把英雄变成魔鬼,我不想师父完全变成黑暗中的复仇者。
我终于开口,望着江流儿的背影,说没用的,他不需要谁劝他,他只想要同行者。
他不需要天蓬,也不需要我,他需要的是猪八戒。
天蓬还是很善良,他还想守着江流儿,如果不能帮他,至少能给他点一寸光,天蓬说他看见我,或许凡事还能收三分。
江流儿找过我,他坐在我的身边看夕阳,说其实很久以前我就想通了,灵山说的不对,人与蝼蚁纵然只是轮回前后的不同,杀一个无辜者,也不只是转换了今生来世的身份。
「没人问过他们,他们自己想不想转换这个身份。问都不问,就落下屠刀,灵山的佛性不过是屠夫的借口罢了。」
江流儿停了几秒钟,他转头看着我,说可是想通了又有什么用呢?
滚滚浊世,无从下手,既然不能天翻地覆,就只要虚与委蛇。江流儿劝我,说当初你离开五指山,你就该有这样的准备。
是啊,我还是太天真了。
其实白虎岭一难,按江流儿的话来说根本不算什么,往后这样的波折还有许多。
比这一劫还难的都有,茫茫浊世,多的是指鹿为马,多的是乌合之众,人们恩将仇报,人们卑躬屈膝,天下这么大,谁没有故事?
我忽然觉得好累。
我说江流儿,我不想往下走了。
江流儿发出悠长的叹息,他说你还是看不得我杀人。
山间荒凉的风带走他的叹息,我没什么资格看不得他杀人,我只是有点累,我早该听杨二的劝,躲着浊世走。
江流儿拍拍手站起来,说也好,你先走吧,回花果山歇会儿也好。
我还坐在地上,低头盯着草根,我说江流儿,或许我再也不回来了。
江流儿笑起来,斜阳照在他的脑门上,渲染出大大的光圈,他说那也挺好,如果改日你听到我死掉的消息,记得给我祭壶酒。
我说滚,我走了。
江流儿说嗯,你走吧,走之前看看白骨,叫她好好活着。
我挥挥手,说再见啦,江流儿。
薄暮时分,小白龙骂骂咧咧的,说大师姐我也想跟你走,但我又不行,死秃子说以灵山的尿性一定会把我姐姐找出来,放在前路等我,我得去找我姐姐。
我摸了摸他的脑袋,笑着说那你回去吧,遇到你姐姐,可以带她来花果山找我。
小白龙用力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