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辞心中一动,面上却依旧不动声色,故作疑惑地问道:“流言?不知是何种流言,竟能闹到这般地步?”
老夫人叹了口气,眉头皱得更紧,语气带着几分愠怒与无奈:“不知是谁暗中散播谣言,说你父亲在朝堂之上结党营私,与朝中某派官员暗中勾结,意图干预朝政,甚至还有人恶意揣测,说咱们侯府暗中私藏兵甲,心怀不轨,有谋逆之心。”
这话一出,沈清辞眸底瞬间掠过一丝冷冽的锋芒,面上却依旧维持着平静,心中已然明了。
这般恶毒的流言,绝非凭空而来,定然是有人刻意为之,目的就是为了针对永宁侯,动摇侯府根基。而能在此时散播这般流言,又恰好与柳氏暗中遣人外出之事前后呼应,想来绝非巧合,十有八九,便是柳氏暗中联络柳家外戚,又联合了朝堂上与永宁侯敌对的势力,刻意放出的谣言,意图借流言祸乱人心,动摇侯爷在朝堂的地位,进而搅乱侯府,伺机夺回掌控权。
毕竟柳氏被禁足,心中早已积怨颇深,又不甘心就此沉寂,必然会想方设法报复,散播流言、构陷侯爷,便是最直接的手段。
沈清辞垂眸掩去眸中冷意,语气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惊愕与担忧:“竟有此事?这般谣言简直是无稽之谈,父亲一心为国,恪尽职守,在朝堂之上向来刚正不阿,从未参与任何党派之争,更别说私藏兵甲、意图谋逆这般大逆不道之事,分明是有人恶意栽赃陷害。”
老夫人连连点头,眼中满是愤懑:“我自然知晓你父亲的为人,可如今流言四起,三人成虎,若是任由这般谣言继续散播,不仅会影响你父亲的官途,甚至可能引来陛下的猜忌,到时候,咱们侯府便真的岌岌可危了。方才侯爷从朝堂归来,面色凝重,显然也是被此事困扰,回府后便闭门在书房,不肯见人。”
说到此处,老夫人看向沈清辞,眼中带着几分期许与依赖。侯府之中,如今最聪慧通透、处事沉稳的,便是眼前这位嫡孙女,此前数次化解后宅危机,皆是沈清辞运筹帷幄,如今这般关乎侯府存亡的大事,也只能指望她能想出对策,化解危机。
“清辞,如今府中人心惶惶,流言愈演愈烈,你素来心思缜密,定能想出办法,化解这场危机,护住侯府安危,祖母与你父亲,都只能靠你了。”老夫人的声音带着几分恳切。
沈清辞抬眸,对上老夫人满是期许的目光,心中已然有了全盘打算。此事看似棘手,流言扩散极快,难以遏制,可只要抓住源头,便能釜底抽薪,彻底平息风波。
她微微颔首,神色沉稳,语气坚定,没有半分慌乱:“祖母放心,孙女儿明白此事的利害,定然会全力以赴,化解这场流言风波,护住父亲,护住侯府。祖母不必过度忧心,流言止于智者,只要咱们找到散播谣言的源头,揪出幕后之人,再加以澄清,便能让谣言不攻自破。”
老夫人见她这般从容笃定,心中的焦虑瞬间消散大半,脸上露出几分欣慰之色:“有你这句话,祖母便放心了,你尽管放手去做,府中上下,都会全力支持你。”
沈清辞温声道:“孙女儿谢过祖母信任,只是此事还需从长计议,不可操之过急,以免适得其反。”
二人又交谈片刻,沈清辞仔细询问了流言散播的具体时间、传播范围以及朝堂之上的反应,一一记在心中,心中的谋划愈发清晰。
辞别老夫人后,沈清辞并未立刻返回凝晖院,而是径直前往永宁侯的书房所在的前院。
书房外,两名护卫肃立两侧,见沈清辞前来,连忙躬身行礼,神色间带着几分恭敬,却又透着几分为难:“大小姐,侯爷吩咐过,闭门谢客,不见任何人,还请小姐见谅。”
沈清辞微微颔首,并未强行闯入,只是轻声道:“我知晓父亲心烦,只是此事关乎侯府安危,我有要事禀报,劳烦二位通传一声,只需告知父亲,女儿有化解流言的对策,侯爷自会见我。”
两名护卫对视一眼,不敢耽搁,连忙转身进入书房通传。
片刻后,书房门缓缓打开,永宁侯略显疲惫的声音传来:“让她进来。”
沈清辞迈步走入书房,一股淡淡的墨香与书卷气扑面而来,书房内陈设简洁大气,书架上摆满了各类典籍卷宗,桌案上堆满了朝堂文书,可见永宁侯近日操劳至极。
永宁侯正坐在书桌后,一身常服略显褶皱,眉宇间满是疲惫与沉郁,眼底带着淡淡的青黑,显然是连日忧心过度,夜不能寐。见沈清辞进来,他抬眸看来,眼中的沉郁稍缓,却依旧难掩烦躁。
“你来了。”永宁侯的声音带着几分沙哑,显然心绪不宁。
沈清辞上前见礼,直起身时,语气沉稳,没有半分怯意:“女儿见过父亲,听闻今日京中流言四起,父亲忧心忡忡,女儿心中亦是焦急,故而前来,想与父亲商议对策。”
永宁侯叹了口气,抬手揉了揉眉心,语气满是无奈:“此事棘手至极,流言传播速度极快,短短半日,便传遍了京城大街小巷,朝堂之上更是议论纷纷,不少平日与我政见不合的官员,趁机落井下石,在陛下耳边吹风,大肆诋毁,如今陛下已然心生疑虑,召我明日入宫觐见,若是无法自证清白,后果不堪设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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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执掌朝堂要职多年,向来谨言慎行,从未授人以柄,此番却突然遭遇这般无妄之灾,心中难免愤懑又焦虑。
沈清辞走到书桌前,目光平静地看着永宁侯,缓缓开口,条理清晰:“父亲不必过度焦虑,女儿已然查清,此番流言绝非偶然,乃是有人刻意为之,幕后主使之人,十有八九便是被禁足的柳氏,以及她背后的柳家外戚,还有朝堂上与父亲敌对的势力,三方联手,意图借流言构陷父亲,动摇侯府根基。”
永宁侯闻言猛地抬眸,眼中闪过一丝惊愕:“柳氏?她早已被禁足凝芳院,闭门不出,如何能暗中散播这般大规模的流言?”
在他看来,柳氏如今自顾不暇,根本没有能力掀起这般风浪。
沈清辞淡淡一笑,语气带着几分通透:“父亲有所不知,柳氏看似沉寂,实则从未安分,今日她身边的贴身嬷嬷,已然悄悄溜出侯府,暗中外出联络,想来便是为了传递消息,联合柳家与朝中敌人,散播流言。府中还有不少早年被她收买的下人,暗中为她周旋,传递府中消息,故而她才能在禁足期间,依旧暗中谋划,兴风作浪。”
随即,她将晚翠禀报之事,以及自己的推断,一五一十告知永宁侯,逻辑清晰,条理分明,将前因后果分析得透彻无比。
永宁侯静静听完,眉头紧锁,眼中满是愠怒:“好一个不知悔改的柳氏!我念及多年夫妻情分,未曾重罚,只是令她闭门自省,没想到她非但不知感恩,反而变本加厉,暗中勾结外人,构陷我与侯府,实在是冥顽不灵!”
怒火之余,永宁侯也不得不佩服自己这个女儿,心思缜密,洞察入微,这般隐蔽之事,竟被她轻易察觉,还迅速理清了脉络,找到问题根源。
“那依你之见,如今该如何化解这场危机?”永宁侯压下怒火,认真看向沈清辞,语气中满是询问,已然将所有希望寄托在她身上。
沈清辞眸光清亮,胸有成竹,缓缓道出自己的计策:“如今流言已然散播,强行压制只会欲盖弥彰,反而让人更加猜忌。女儿以为,当分三步行事,方能彻底化解危机,揪出幕后黑手。”
“第一步,暗中派人追踪今日外出的柳氏嬷嬷,查清她的行踪,拿到她与柳家、朝中敌人暗中联络的证据,人证物证俱在,方能定柳氏的罪,让她无从辩驳。同时彻查府中,揪出所有暗中为柳氏通风报信的下人,肃清府中内患,断了柳氏的所有依仗。”
“第二步,主动出击,散播澄清之言。父亲明日入宫觐见,可在陛下面前从容自证,列举多年来恪尽职守、忠心报国的证据,驳斥所有污蔑之词。同时,女儿会让人暗中在京城各处,散播柳氏因心怀怨恨、勾结外人、恶意散播流言构陷侯府的消息,将舆论导向扭转,让众人知晓,一切都是柳氏的报复之举,并非父亲真有不轨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