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瑶渐渐止住哭声,抬起通红的眼眸,望着沈清辞沉静的面容,抽噎着问道:“姐姐,那……陷害我的人,究竟是谁?你是不是已经知道了?”
这几日,她心里最惦记的,便是幕后之人的身份。她心中又恨又怕,恨那人无端构陷,害自己受尽委屈,又怕那人权势过大,日后还会暗中作祟,再次加害自己。
沈清辞并未直言,只是轻轻摇头,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浅笑:“眼下尚无确凿证据,贸然猜测,反倒容易出错。不过你放心,姐姐绝不会让你平白受委屈,那人既然敢动手,我便一定会查个水落石出,给你一个交代,也让那人付出应有的代价。”
她语气笃定,带着让人安心的力量,让沈清瑶慌乱的心,渐渐安定下来。
在这偌大的永宁侯府,唯有这位嫡长姐,能让她全然依赖,全然信任。无论遭遇何种困境,只要有姐姐在,她便觉得无所畏惧。
“嗯,我信姐姐。”沈清瑶用力点头,擦干脸上的泪痕,努力挤出一抹笑意,不再那般萎靡,“有姐姐护着我,我便什么都不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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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她情绪缓和不少,沈清辞心中稍定,顺势提起午后赴约之事:“方才三夫人派人送来帖子,邀我们姐妹二人去碧芜轩品茶闲话,三夫人性情温和,素来和善,想来是听闻你的事,特意想开导你一番,我们午后便过去坐坐,也好散散心,总好过闷在院中胡思乱想。”
沈清瑶闻言,眼底闪过一丝犹豫,下意识地攥紧了衣袖:“去碧芜轩?会不会……又遇到那些旁支的夫人姐姐们,又要听她们说闲话?”
经历过构陷风波,她如今对府中旁支之人,难免心生抵触,不愿再与她们过多接触,生怕再受冷遇。
沈清辞看出她的顾虑,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笑意温柔:“无妨。三夫人素来公正,不偏不倚,不会任由旁人在她院中肆意议论。再者,越是这般时刻,我们越不能闭门不出,避而不见,反倒显得心中有鬼,落了下乘。大大方方前去,坦然自若,旁人的闲言碎语,自然不攻自破。”
这番话点醒了沈清瑶。
是啊,自己本就清白无辜,若是一味躲避,反倒会让人觉得自己心虚,默认了那些莫须有的罪名。倒不如随姐姐一同前往,坦坦荡荡,不卑不亢,让旁人知晓,她们姐妹二人,从未将这点风波放在心上。
想到此处,沈清瑶心中的怯懦散去不少,重重点头:“好,那我便随姐姐一同前去!”
见她终于振作起来,沈清辞眼底露出真切的笑意,吩咐晚翠:“去取两套得体的衣裙来,我与二姑娘稍后更衣,准备前往碧芜轩。”
晚翠应声下去,不多时便带着两名小丫鬟,捧着精致的衣裙走了进来。沈清辞选了一身素雅大方的浅青色长裙,沈清瑶则挑了一身娇俏却不张扬的藕荷色罗裙,姐妹二人梳妆完毕,皆是容光焕发,褪去了连日来的沉闷,多了几分春日的明媚。
午后的阳光恰好,不燥不烈,透过层层枝叶,洒在青石路上,映出细碎的金光。沈清辞与沈清瑶并肩而行,身后跟着晚翠与一众随行丫鬟,步履从容,缓缓朝着碧芜轩走去。
沿途遇见不少府中下人,皆是恭恭敬敬垂首行礼,不敢有半分怠慢,偶尔有丫鬟偷偷抬眼,瞥见沈清辞沉静淡然的神色,与沈清瑶坦然自若的模样,心中暗自揣测,看来嫡出两位姑娘,并未被前日的风波影响,反倒愈发沉稳,日后在府中地位,只会更加稳固。
一路行来,并未遇见旁支的夫人姑娘们,想来是刻意避开,或是知晓三夫人设宴,不愿前来触霉头。不多时,便抵达了碧芜轩门外。
碧芜轩坐落于侯府西侧,远离主院喧嚣,院内种满了各类草木花卉,布置得清幽雅致,与三夫人温婉的性情相得益彰。轩门之外,早有三夫人身边的大丫鬟等候,见沈清辞姐妹前来,连忙上前迎候,屈膝行礼,笑容满面:“见过大小姐、二姑娘,夫人已在院内等候许久,特意吩咐奴婢在此迎接二位。”
“有劳姐姐了。”沈清辞微微颔首,语气温和,并无半分嫡女的骄矜。
丫鬟侧身引路,带着二人走入碧芜轩。刚一进院,便闻到一股浓郁清雅的茶香,夹杂着淡淡的花香,沁人心脾,瞬间驱散了一路行走的微倦。院中凉亭之下,早已摆好了精致的茶席,石桌上摆放着精致的白瓷茶具,几碟做工精巧的茶点,一旁还燃着一支淡雅的檀香,烟气袅袅,意境悠然。
凉亭之中,端坐着一位身着杏色锦裙的妇人,正是三夫人。她眉眼柔和,气质娴静,见二人走来,立刻起身相迎,脸上露出温和的笑意:“清辞,瑶儿,你们可算来了,快请坐。”
“见过三婶婶。”沈清辞与沈清瑶一同屈膝行礼,礼数周全。
三夫人连忙伸手扶起二人,拉着她们的手一同在石桌旁坐下,目光落在沈清瑶身上,带着几分真切的怜惜:“前些日子听闻瑶儿受了委屈,我心中一直挂念,本想早些过去探望,又怕贸然前去,反倒扰了你心绪,便只好备下些茶点,邀你们过来坐坐,也好排解排解烦闷。”
这番话坦诚温和,没有半分虚情假意,瞬间便让沈清瑶心头一暖,连日来的委屈消散了几分,轻声道谢:“劳三婶婶费心了,瑶儿心中感激。”
“都是自家人,说这些做什么。”三夫人笑着摆了摆手,亲自拿起茶壶,为二人斟上茶水,“这是今年新到的雨前龙井,产自江南,滋味清醇,香气绵长,你们尝尝,也算解解连日来的郁结。”
沈清辞端起茶盏,轻轻抿了一口,茶汤清冽,茶香醇厚,入口回甘,果然是上等好茶。她放下茶盏,抬眼看向三夫人,笑意浅浅:“三婶婶好品味,这般难得的好茶,怕是寻常地方,都难以寻到。”
三夫人闻言,眼底笑意更浓,语气带着几分感慨:“不过是偶然得了些罢了。这侯府之中,看似富贵安稳,实则处处是非不断,倒不如守着一方小院,品茶赏花,落得清净自在。”
这话看似随口闲谈,却隐隐意有所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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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清辞眸光微闪,心中瞬间了然。三夫人看似不问世事,实则心如明镜,府中近日的风波,她必然知晓始末,甚至可能看出了其中的猫腻,只是碍于身份,不愿过多掺和,才借着闲谈,隐晦提点。
“三婶婶所言极是。”沈清辞顺着她的话接下去,语气平淡,却暗藏深意,“只是身在侯府,身不由己,有些是非,纵然想要避开,也会主动找上门来,唯有坦然面对,方能从容化解。”
三夫人深深看了沈清辞一眼,眼底闪过一丝赞许。这位永宁侯府的嫡长女,果然聪慧通透,年纪轻轻,却心思深沉,处事沉稳,远比旁人想象中更有城府,日后必成大器。
“清辞看得透彻。”三夫人轻轻点头,拿起一块精致的桂花糕,递给沈清瑶,“瑶儿,莫要再将那日的事放在心上,旁人的闲言碎语,终究过耳即散,唯有自己活得舒心,才是最重要的。那些刻意搬弄是非、陷害他人之辈,终有一日,会自食恶果,不必为了不值得的人,委屈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