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生性爱自由,不喜被世俗俗务束缚,天生就不是静心经商、混迹官场的性子。身为靖王府世子,无需操心生计产业,只需安稳度日,闲暇时游乐散心便是常态。
沈知砚坐在一旁静静听着二人闲谈,唇角始终带着温润笑意,待二人话音稍歇,才缓缓开口:“人各有志,性情不同,所求之路也各不相同。景瑜世子生性洒脱,偏爱山水自在,本就是难得的本心。苏姑娘心思缜密,眼界开阔,擅于运筹谋划,经商理事自是得心应手,皆是顺其本性而已。”
“沈公子这话说到点子上了。”苏清鸢点头赞同,“人生在世,最难得便是顺着自己本心而活。不必刻意迎合世俗眼光,不必强行逼迫自己做不喜欢的事,随心而行,随遇而安,便是人间至幸。”
晚风轻轻吹拂,柳絮纷飞,落在石桌石凳之上,几片樱瓣也飘落在茶盏边缘。晚翠上前轻轻拂去落花,又给三人添上热茶,安静立在一旁伺候,不打扰三人闲谈。
萧景瑜喝了口新添的茶水,忽然想起什么,眼睛一亮,开口说道:“对了清鸢姐姐,再过几日便是城郊栖云寺的香会了,每到暮春这场香会,京中不少世家子弟、闺阁小姐都会前去祈福踏青,栖云寺后山的杜鹃花开得漫山遍野,好看得很。不如到时候咱们一同前去逛逛?既能上香祈福,又能游山赏花,岂不比闷在府中有趣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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栖云寺坐落于京城城郊半山腰,香火鼎盛,暮春时节更是风光绝佳。后山大片野生杜鹃每逢此时尽数盛放,红的、粉的、紫的铺满山岗,层层叠叠,美不胜收,乃是京中众人春日踏青的绝佳去处。
苏清鸢闻言略一沉吟,她近来确实久未出门散心,整日待在侯府处理琐事,也着实有些沉闷。栖云寺香会素来热闹,风光又好,与友人一同前去踏青赏景,倒也是一桩乐事。
“栖云寺香会倒是听闻许久,一直未曾得空前去。”苏清鸢缓缓点头,目光看向沈知砚,“不知沈公子可有兴致同往?若是有空,咱们三人结伴同行,也好沿途有个照应。”
沈知砚微微颔首,温润眼眸中掠过几分欣然:“我本也打算近日前往城郊踏青,恰逢栖云寺香会,若是能与姑娘、世子结伴同行,自然再好不过。”
“太好了!那就这么说定了!”萧景瑜顿时喜笑颜开,一脸雀跃,“到时候我一早便来侯府门口等候,咱们一同乘车出城,慢悠悠前去栖云寺,逛完香会再去后山赏花,午后还能在山下别院小坐品酒,想想都觉得惬意。”
看他这般兴致勃勃的模样,苏清鸢和沈知砚皆是相视一笑。少年心性,向来偏爱热闹游乐,一点小事便能满心欢喜,倒也纯真可爱。
三人就着栖云寺之行又闲谈许久,从市井风物聊到诗书字画,从春日景致说到各地趣闻。苏清鸢谈吐从容风趣,时而引经据典,时而说着现代视角的独到见解,新奇通透;沈知砚学识渊博,言辞温润雅致,谈吐间尽显儒雅才情;萧景瑜虽不爱诗书,却熟知京城各处游乐之地、市井趣事,口中趣事源源不断,倒也衬得气氛格外热闹融洽。
晚风渐柔,落日彻底沉入西山,天边的橘粉渐渐化作浅灰,暮色愈发浓重。府中各处宫灯次第亮起,暖黄的灯光透过雕花窗棂洒落,映得庭院里光影斑驳,柳絮飞花在灯火光影中缓缓飘荡,平添几分朦胧诗意。
就在三人闲谈正酣时,远处传来一阵平缓的脚步声,伴着侯府管家恭敬的声音响起:“小姐,侯爷与夫人陪着几位世交长辈过来了,已然到了院门口。”
苏清鸢闻言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襟裙摆,对着萧景瑜和沈知砚道:“怕是父亲母亲陪着长辈过来了,我需得前去迎接。二位若是不急着离去,便可在听竹轩稍坐片刻,晚些留在府中用晚膳;若是有事,我便不留二位了。”
“无妨无妨,我们不急。”萧景瑜摆摆手,“既然有长辈到访,你自去招待便是,我和沈兄就在这廊下坐坐,赏赏夜景吹吹风,等候也无妨。”
沈知砚也温声道:“姑娘自去待客即可,我们在此稍作等候便可。”
苏清鸢点头应允,带着晚翠缓步朝着院门口走去。刚走出几步,便见永宁侯苏振远与侯夫人柳氏并肩走来,身后跟着三位须发微白、气度儒雅的老者,皆是与苏家世代交好的世交老友,朝中致仕的老臣,性情温和,学识渊博。
“鸢儿。”柳氏望见女儿,脸上露出温柔笑意,轻声唤了一句。
苏清鸢快步上前,对着几位长辈屈膝行礼,礼数周全,姿态温婉端庄:“晚辈清鸢,见过几位世交长辈。”
三位老者连忙抬手虚扶,眼中满是赞许之意。
“快快免礼,不必多礼。”为首的李老大人笑容和蔼,目光细细打量着苏清鸢,连连点头,“数年不见,清鸢姑娘愈发端庄温婉,气度不凡,不仅容貌出众,才情品性更是京中少有,永宁兄与柳夫人好福气啊。”
“李老过誉了,小女不过是寻常性子,谈不上多出众。”永宁侯苏振远笑着谦逊一句,眼中却难掩对女儿的骄傲与疼爱。
柳氏柔声开口:“几位伯父一路过来辛苦,已然备好茶水点心,咱们移步听竹轩闲坐叙话便是。”
几位老者欣然应允,跟着苏清鸢一行人朝着听竹轩走去。听竹轩四周青竹环绕,窗明几净,内设桌椅琴案,墙上挂着山水字画,清幽雅致,最适合长辈闲坐闲谈。
一行人进入轩中落座,侍女们依次奉上清茶、精致茶点,摆上时令鲜果,伺候得周到细致。
李老大人端起茶盏抿了一口,目光望向窗外夜色下的庭院景致,晚风拂竹,落花点点,灯火朦胧,不由得感慨道:“永宁侯府的庭院景致果然名不虚传,尤其是这听竹轩,倚竹而建,清静幽雅,暮色之下更添几分诗意,坐在其间,只觉心境都变得平和恬淡。”
“李老喜欢,往后便常来府中闲坐小聚便是。”柳氏笑着说道,“平日里侯爷也常念叨几位老友,难得有空便聚在一起煮茶闲谈,聊聊旧事,也好打发闲暇时光。”
几人闲话家常,说起往日朝堂旧事、年少趣事,又谈及如今京中风物、世家子弟晚辈近况,言语间皆是温厚情谊。
一位张老大人目光落在苏清鸢身上,神色温和,开口问道:“听闻清鸢姑娘不仅精通诗书琴画,更擅经商理事,名下产业遍布京城,打理得井井有条,收益颇丰,小小年纪便有这般能耐,实在难得。如今京中不少世家女子,大多只懂描眉绣花、研习女红,像姑娘这般有眼界、有本事的,当真是凤毛麟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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