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人遇到这种邀约,要么惶恐推辞,要么小心翼翼赴约,生怕得罪受宠姨娘。
唯独沈清鸢,半点不惧,反倒饶有兴致。
“为何不去?”她淡淡开口,“她主动设局,我便顺势赴约,正好借着这场宴席,当众撕开她的伪装,让府中所有人都看清楚,究竟谁才是安分守己,谁才是心怀不轨。躲着避着,反倒显得我心虚胆怯,不如坦然前往,从容应对,让她所有算计,全部落空。”
“可是小姐……”晚晴依旧忧心忡忡。
“不必担心。”沈清鸢抬手打断她的顾虑,语气笃定从容,“她想当众为难我,抹黑我,拿捏我规矩失礼,那我便端庄得体,礼数周全,挑不出半分错处。她想挑拨离间,拉拢旁人孤立我,我便从容大气,深得人心。她想暗藏陷阱,陷害于我,我便将计就计,反将一军,让她颜面尽失,自食恶果。”
简简单单几句话,气势尽显,从容不迫。
既有世家嫡女的端庄华贵,又有穿越灵魂的冷静聪慧,风趣之中带着锋芒,温柔之下藏着锐利。
片刻之后,沈清鸢梳洗更衣,换上一身素雅清丽的浅碧长裙,裙摆绣着淡雅兰草,身姿窈窕,眉眼温婉,气质清雅脱俗,不张扬,不艳丽,却自带一股贵不可言的气度。
没有刻意盛装争艳,没有刻意锋芒毕露,简简单单一身装扮,便远远胜过府中所有女子。
收拾妥当,她带着两位贴身丫鬟,缓步前往二姨娘院中。
一路走过回廊庭院,府中下人们纷纷低头行礼,目光偷偷打量着这位嫡小姐,神色各异。
有人敬畏,有人观望,有人讨好,有人暗自揣测。
往日里嫡小姐低调温和,甚少插手府中事务,众人都觉得她性情柔弱,容易被欺压。可经过连日风波,大家隐隐察觉,这位嫡小姐绝非表面那般简单,一举一动,都透着与众不同的沉稳大气。
谁也不敢再随意轻视。
不多时,便抵达二姨娘院落。
院中繁花盛放,布置精致雅致,桌椅摆放整齐,一众府中姐妹、姨娘身边亲近之人,早已悉数到场,三三两两聚集闲谈,气氛看似热闹和睦,实则暗流涌动,每个人都心怀心思,等着看一场好戏。
二姨娘端坐主位,衣着华贵,妆容精致,脸上挂着温柔和善的笑容,看上去亲切无比,丝毫看不出往日针锋相对的模样。
见到沈清鸢缓步走入,她立刻起身,笑意盈盈上前迎接,姿态亲热,仿佛两人关系素来和睦亲密。
“清鸢来了,快入座。暮春春光正好,难得大家一同相聚,闲谈消遣,也好让府中和睦温馨,不再有闲闲隔阂。”
言语温柔,大方得体,尽显宽厚大度。
在场众人纷纷侧目,暗自感叹二姨娘通透懂事,顾全大局,反观嫡小姐,平日里清冷疏离,倒是显得小气拘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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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少人顺着二姨娘的话,附和奉承,夸赞姨娘贤良温婉,顾全侯府体面。
沈清鸢从容上前,屈膝行礼,礼数周全,不卑不亢:“见过二姨娘。多谢姨娘费心设宴,盛情相邀,清鸢冒昧前来,叨扰姨娘了。”
言行端庄,举止优雅,挑不出半分差错。
二姨娘心中暗自诧异。
她本以为沈清鸢年少胆小,面对这般场面会局促不安,慌乱失礼,或是心存怨恨,态度冷淡,正好借机指责她不懂规矩、骄纵无礼。
可眼前沈清鸢从容淡定,温婉有礼,气度落落大方,丝毫不见慌乱怯懦,反倒气场沉稳,让她一时间竟找不到发难的由头。
心中暗恼,面上却依旧笑意温柔:“都是一家人,何须这般客气。快坐下吧,桌上点心瓜果皆是精心准备,都是你平日里爱吃的,快尝尝。”
看似贴心关怀,实则暗藏试探。
她故意提起往日喜好,想试探沈清鸢是否记恨往日刁难,是否心存芥蒂,情绪外露。
沈清鸢淡淡落座,浅笑应答:“多谢姨娘记挂,费心了。”
不多言语,不亲近,不疏远,不远不近,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
宴席渐渐开始,众人饮酒品茶,闲谈赏花。
二姨娘步步引导话题,时而夸赞自己贤良持家,安分守己,尽心尽力打理侯府内务,为侯爷分忧;时而旁敲侧击,隐晦提及府中近日不安,暗指有人心思不定,搅乱家宅安宁;时而假意关心沈清鸢,劝说她年少单纯,莫要轻信旁人挑拨,莫要意气用事,伤了姐妹情分,坏了府中和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