戈登紧张地凑过去看了看:“库尔勒?库尔勒?”
库尔勒的嘴微微张开,发出一声轻轻的呼噜。
戈登直起身:“没事,睡着了。”
西拉蒂听了永夜神君的建议冲进了宴会大厅。
火红色的长裙在奔跑中翻飞,火红色的龙角在灯光下闪烁着温润的红色光泽,火红色的龙尾在身后绷得笔直。
她看到那四条龙已经跪好了……不,是三条龙跪好了,一条龙侧翻在地睡着了。
酒杯已经举过了,干杯已经干过了,“敬大地”也敬过了,马上就要磕头了。
她深吸一口气,站定,双手叉腰,酝酿了一下情绪。然后她发出了一个声音。
那不是吼叫,不是尖叫,是红龙夫人训斥丈夫时特有的那种声音。
红龙夫人的声音有一种独特的魔力,不高,不尖,不刺耳,但每一个字都像一座山压在听者的心上。
西拉蒂模仿得惟妙惟肖,连音调、语速、气息、甚至尾音上扬的角度都和她的母亲一模一样。
“斯科纳多——!”
斯科纳多的身体僵住了,像被一道闪电劈中。
他的瞳孔猛地缩小,脸色从醉酒的潮红变成了惊恐的惨白,手中的酒杯“咣当”一声掉在地上,酒洒了一地,酒杯在地上滚了两圈,撞在皮维斯的膝盖上停了下来。
皮维斯低头看了看酒杯,又看了看斯科纳多,又看了看西拉蒂,脸上的表情从茫然变成了更深的茫然。
斯科纳多缓缓转过头。在他眼中,站在门口的是一条通体火红色的巨龙,不是他的女儿,是他的妻子。
红龙夫人的身影在宴会厅门口高耸入云,火红色的龙鳞在灯光下燃烧着愤怒的火焰,金色的龙瞳中倒映着他狼狈不堪的样子……窗帘裹身,纸帽歪戴,脸上画着眼镜,龙须上滴着酒。
她的龙尾在地面上缓缓摆动,每摆动一次地面就震动一次。
斯科纳多的酒醒了大半,剩下的那点酒在恐惧的作用下变成了冷汗。
他想起了上次因为“富婆龙重金求子”被骗了一大笔钱之后,红龙夫人把他堵在龙巢里打了三天三夜。
那三天是他这辈子最黑暗的三天,他的龙鳞被打掉了好几片,他的龙角被掰出了一个缺口,他在龙族中的威望在那三天里降到了历史最低点。
还好金龙长老,白龙长老等都一样……
“夫……夫人……”斯科纳多的声音颤抖得像风中的落叶,“你……你怎么来了……你不是说……你去海精灵那边做客了吗……”
西拉蒂没有说话,只是冷冷地看着他。那个眼神,那个站姿,那个微微抬起的下巴和红龙夫人一模一样。
她甚至学了她母亲的一个习惯动作:右手食指在腰带上轻轻敲了两下。
那是红龙夫人生气时的标志性动作,斯科纳多看到这个动作的瞬间,魂都飞了。
“你——你听我解释——”斯科纳多的语速快得像连珠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