疾风暴君等了一会儿,没有等到天使之泪。“不哭?”
他的眉头微微皱起,“我听说天使之泪是好东西,能净化一切诅咒。你是不是不会哭?还是说你的眼泪不值钱?”
柯伦娜依然没有回答。她只是看着他,用那双已经失去了光泽的蓝色眼睛看着他。
疾风暴君站起身,用风卷包裹着柯伦娜,拿回去做活体材料不错。
诡雾贤者站在不远处,灰白色的雾气在他身边缓缓流转。
“你一向残忍,今天居然怜香惜玉了。”他的声音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疾风暴君哼了一声。“天使的羽毛你分了一半,翅膀你也拿了两对,你没资格说我。”
诡雾贤者没有说话。灰白色的雾气在他身边翻涌,像无数个灵魂在无声地尖叫……
指挥台上,教皇尼古拉十世从光幕上看到了天使战败的全过程。苍老的手指握着权杖,指节发白。
周围的主教们沉默着,没有人说话,没有人知道该说什么。
天使们来了,天使们败了,天使们死了。连天使都打不过那两个四阶巫师,教廷还能怎么办?
沉默了很长时间,还是教皇先开口:“加布里,战况如何?”
加布里纯白色的眼睛望着战场方向,声音苍老而平静:“翁城区失守了。仆从军的尸体堆得和城墙一样高,它们踩着同伴的尸体冲上来的,守军退到了内城门区。现在内城门区的守军加上驻守军和之前退下来的残兵,总计不到还剩十五万人。”
教皇沉默了。“……还剩下多少预备队?”
“圣都城内,包括佣兵在内,还有三万多人没有投入战斗。”
“内城里十万部队加三万志愿军正在和地下渗透的巫师们巷战,伤亡比较大。”
城外的巫师仆从军估计还有数十万,城内的巫师和仆从军还在不断从地下涌出。
教皇望向远处灰暗的天空,沉默了很久。然后把权杖交给塞缪尔,开始解自己身上的神圣套装。
不是要投降,是要亲自上战场。
“陛下?”塞缪尔接过权杖,愣住了。
教皇把白色的圣袍脱下叠好放在指挥台上,把光明圣戒从手上摘下放在圣袍旁边,把圣光腰带解开放在圣袍旁边。
他穿着一件普通的白色衬衣和黑色长裤,站在指挥台上,白发苍苍,身形瘦削。
“塞缪尔。”教皇的声音平静得像在说今天中午吃什么,“如果我死了,你就是教皇。”
塞缪尔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教皇抬手制止了他。“不要说‘你不会死’那种废话,我已经没多少寿命了,与其在床上躺着等死,不如死在战场上,体面一点。”
“陛下——”
“这是命令。”
“杜兰德。”教皇叫了一声。
教皇卫队首领杜兰德从指挥台下方大步走上来,单膝跪在教皇面前。“陛下!”
“去把‘千冕圣言’拿来。”
杜兰德跪在地上低着头,肩膀在微微颤抖。
“杜兰德。”教皇的声音忽然变得温和了许多,“你跟了我多少年了?”
杜兰德抬起头,眼眶红了。“二十三年,陛下。”
“二十三年。”教皇点了点头,“二十三年,你从一个毛头小伙子变成了一个快四十岁的老男人。”
“……陛下,我才三十八。”
“三十八,老了。”教皇摆了摆手,“去吧,把千冕圣言取来。别哭丧着脸,你今天见证了一个老头的最后倔强,你应该感到荣幸。”
杜兰德站起身,咬着牙行了一个军礼,转身大步跑下了指挥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