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迪娜被拖出囚室之前,死灵法师们已经“热情款待”了她三个多月。
该用的手段都用了,该问的口供也问了。但有一件事,死灵法师们没有告诉她,永夜神君来过。
不是光明正大地走进来,而是在某次提审时悄然出现在囚室外。
隔着铁栏杆,他看着囚室里蜷缩在角落的雷迪娜,看了片刻,然后伸出手指轻轻一点。
一道幽蓝色的光芒从他的指尖飞出,穿过铁栏杆的缝隙,无声无息地钻进了雷迪娜的眉心。
雷迪娜的身体微微颤抖了一下,但没有醒。她在昏迷中感觉到了什么,却说不出那是什么。
死灵法师们的“治疗术”在她身上留下了太多痕迹,这道光芒混在其中,像一滴水落进了大海。
永夜神君收回手,转身离开。那道光芒已经在她灵魂深处扎下了根:一枚定位和死亡符文烙印。
无论雷迪娜跑到天涯海角,他都能找到她。只要他一个念头,她的灵魂就会燃烧殆尽,连灰烬都不会留下。
雷迪娜不知道,死灵法师们也不知道,连维拉她们都不知道。
当雷迪娜被拖出囚室时,两条腿像面条一样软。她站都站不稳,被两个影杀部成员架着胳膊,脚尖在地上拖行,在石板路上留下两道灰色的痕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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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三个多月的“热情款待”让她瘦得脱了相,眼窝深陷,颧骨高耸,脸上青一块紫一块,像一幅被揉皱的画。
她身上的衣服破成一条一条,露出的皮肤上满是伤痕,有鞭子抽的、烙铁烫的、冻伤的、还有几种她说不出名字的。
死灵法师们的手段,样样精彩。
阴霾走在前头,面无表情。审讯室的门被推开,雷迪娜被扔在地上,像一条被拍上岸的鱼,趴在地上喘息了好久才勉强抬起头。
审讯室里烛光昏暗,墙上挂着各式刑具,铁锈味混着血腥味直冲脑门。
她看着那些刑具,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那些东西,每一件她都体验过,刻骨铭心,永世难忘。她不想再来一次。
“陛下马上就到。”阴霾的声音冷得像冰。
雷迪娜连忙从地上爬起来,跪好,手指飞快地梳理头发,用破烂的袖子擦脸,把衣领拉正。
她在努力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狼狈,甚至挤出笑容,对着墙上铜镜练习。
嘴角上扬的角度,眼睛里卑微的光芒,眉毛弯起的弧度,每一个细节都精心设计。
她在脑子里一遍遍排练。跪下,磕头,哭,求饶,表忠心,再哭,再磕头。
这套流程她在心里演练了无数遍。
阴霾站在旁边,看着她对着镜子挤眉弄眼,那张青一块紫一块的脸配上刻意讨好的表情,只让人反胃。
阴霾移开了目光。
门被推开了,永夜神君走了进来。
雷迪娜的眼睛瞬间亮了,不是心动的那种亮,而是溺水之人看到浮木的那种亮。
她扑通一声跪倒在地,用膝盖当脚走,蹭蹭蹭爬到永夜神君脚下,速度快得像条蛇。
额头磕在地板上,“砰”的一声结结实实。“陛——下——!!!”
那声调拐了山路十八弯,带着哭腔、颤音、委屈、哀求,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谄媚。
活脱脱一个受了天大委屈的小媳妇终于等到了娘家人来撑腰。
维拉站在永夜神君身后,眉头微微一皱,心想这女人不去戏班子可惜了,这演技,这声线,这表情管理,比帝都那帮专业演员还专业。
艾琳娜双手抱胸,心想你叫得再大声也是个阶下囚,装什么可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