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对雪儿道:“肯回家了吗?”
风过庭叹道:“从未见过这么野性的马儿,起始时,一个月还肯回来一次半次,接着两、三个月才回家一次,近几个月连影子都见不到。”
万仞雨苦笑道:“没人可把它留得住,亦谁都斗不过它,唯有让它为自己作主。”
龙鹰问道:“听说你们到了西面的滇池去。”
万仞雨答道:“盘桓了两个月,时间过得真快。”
觅难天心满意足地说道:“还是苍山和洱海最好,即使住上一辈子,绝不闷。每天都像第一天定居于此的新鲜热辣。”
风过庭笑他道:“依我看,天天仍新鲜热辣的是纪干而非苍山、洱海。哈哈。”
觅难天老脸一红,道:“公子又笑我了!今早起迟了点儿,竟不肯放过。”
万仞雨欲言又止。
此时离河谷入口不到十五里,但从河谷流出来的清澈河水,早将他们和河谷密切联系。人马沿水流东岸疾走,谈笑风生。
天上神鹰懂性的朝前而去,领着三个伙伴往河谷报喜,不住鸣叫。
龙鹰见万仞雨的神态,暗叹一口气,先向觅难天道:“我们给你报了仇,干掉钦没晨日。”
觅难天一震,双目绽出热泪,仰天悲呼。
龙鹰没想过他的反应这般激烈,可见他确是性情中人,对两个爱妾含恨惨死于钦没手上,切齿难忘。
又向另一边的万仞雨摇摇头。
万仞雨难以相信的错愕道:“一个都没有?”
龙鹰叹道:“五人不断被放逐,家人在株连下流离岭南,张柬之和崔玄暐抵不住身心的折磨,先后病死,在封王的五人里,他们算不幸里的大幸。”
万仞雨双目杀机遽盛,沉声道:“其他三人,是怎样死的?”
龙鹰道:“是给以韦后、武三思和宗楚客为首的政治集团,瞒着李显下毒手活活弄死,执行的是宗楚客之弟宗晋卿和一个叫周利用的武官。”
万仞雨道:“我永不忘记他们。”
风过庭岔开道:“鹰爷怎可能有抽身到洱海的空闲?”
龙鹰欣然道:“这就叫偷得浮生半日闲,刚打完一场大胜仗,休息几天不为过也。大家开开心心的!”
话犹未已,一骑从河谷疏林内狂驰而出,金发如云,随风飘扬。
美修娜芙女刺客出身,不论身手反应,均高其他诸女不止一筹,第一个奔出河谷,理所当然。
隔远见到的竟是归来的爱郎丈夫,连声尖叫,快马加鞭。
雪儿不待龙鹰吩咐,超前疾奔,迅若雷电。
下一刻,金发美女凌空投来,龙鹰把喜极而泣、哭成个泪人儿的爱妻,接入怀里。
搂着她芳香动人的肉体,时间的洪水给一刀断流,忘掉一切。
浸浴在最高一层沉潭冰凉如仙露的清泉水里,耳听瀑布从一边高处的岩石直泻落潭的水响,后方就是逐级下跌的另两个沉潭,以及潭下美丽的河谷,夹河而建,每座均代表一个安乐窝的营帐,龙鹰生出不知人间何世的曼妙滋味。
他终于明白万仞雨的“责怪”。
人雅为他诞下一女。
感觉异常奇妙。
胖公公曾有言,怕人雅红颜命薄,故不可为妻,只可为妾,以避天忌。胖公公的话,如刺入龙鹰心里一根刺。
事实上,人雅的美丽已抵精致的极限,异乎寻常,宛似完美无瑕的易碎瓷器,难抵任何损伤,也成为横梗龙鹰心内的纠结。女帝与人雅离奇的关系,增添了人雅的神秘性和不确定性,女帝是否从她的胎记认定人雅为过世女儿的转世,女帝方清楚,唯一晓得的,女帝对人雅与众不同,并为此与薛怀义反目,又毅然将人雅赠与龙鹰,还让人雅的好姊妹丽丽、秀清陪嫁。
女帝是否也感到人雅命薄,却知龙鹰福缘深厚,遂将人雅嫁他为妾,又以丽丽和秀清摊薄此一福缘,瞒天过海,将永远成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