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耳的谩骂铺天盖地砸来。
换做从前,原主早已被吓得瑟瑟发抖、低头认错。
可此刻的苏清鸢,心底只剩一片漠然的冰冷。
三千块彩礼,换她一生地狱。
这群自私凉薄的亲人,从来只看得见自己的利益,从未过半分顾及她的死活。
她抬眼,目光冷冷扫过暴怒的刘桂香,扫过沉默纵容的父亲,扫过假意担忧、实则窃喜又慌张的苏美玲。
“颜面是自己挣的,不是靠卖女儿换的。”
苏清鸢声音平静,却字字刺骨,“我的婚事我做主,谁再敢提一句卖我换钱,我就直接去镇上派出所报案。”
“包办婚姻、压榨至亲,我倒要看看,最后是谁颜面尽失。”
她的态度强硬决绝,没有丝毫退让。
刘桂香被她冰冷的眼神怼得一噎,到了嘴边的怒骂硬生生卡在喉咙里,竟一时不敢再大声呵斥。
这一刻,她真切地感觉到,自家这个素来懦弱的丫头,是真的变了。
彻底变了。
苏清鸢懒得再看这群人的丑恶嘴脸,转身径直回了自己的小屋,反手关上房门,隔绝所有聒噪与贪婪。
屋内瞬间清净。
她靠在门板上,缓缓吐出一口浊气,眼底的锋芒未减。
拒婚这第一步,顺利成功。
有了陆峥方才的警示,短期内家里绝对不敢再强行给她定亲,她暂时摆脱了被随意婚配、磋磨一生的命运。
但这远远不够。
压榨从未停止,顶替名额的隐患还在,潜藏山村二十年的血色悬案,更是悬在所有人头顶的隐秘阴霾。
苏清鸢抬眸望向窗外。
天色彻底沉了下来,暮色浓稠如墨,村后荒坡隐在沉沉夜色里,荒草摇曳,树影斑驳,死寂得透着阴森。
前世资料里的细节,在她脑海中飞速串联、一一浮现。
一九九二年夏,邻村女知青林晚,十九岁。
六月末突然失踪,无书信、无踪迹、无目击者。
村里人人传她不堪山村清贫,跟着外地商贩私奔逃走,流言蜚语缠身,久而久之,所有人都默认了这个结局。
无人报警,无人深究,无人探寻真相。
可她前世翻阅悬案卷宗时,发现了一处无人在意的细微疑点——林晚失踪前几日,曾多次去往村后荒坡,疑似在寻找什么东西,且失踪当天,身上带着一笔攒了许久的现金和随身证件。
若是私奔,绝不会舍弃证件钱财,仓促离去。
更不会半点音讯不留。
真正的结局,只有一个。
她在荒坡遇害,被人连夜藏尸覆土,完美掩盖了所有罪证。
而那个废弃地窖,就是凶手精心挑选的藏尸之地。
凶手极其谨慎狡猾,反侦察能力极强,现场被处理得干干净净,二十年里,风吹雨打、荒草覆盖,彻底抹去了所有作案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