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晓冰不是什么潜在的反社会分子,更不是弑杀的魔女,但是在此刻,脑子里面居然莫名其妙的蹦出来“十步杀一人,千里不留行”这样一句诗。这是什么感受呢?她像是被强行塞进这种邪恶的、痛苦的、血腥的叙事的人,无缝衔接的经历了邪瞳和活人祭祀,现在又在众目睽睽之下,劫持了邪教头目,她有一种强烈抽离感,像是图层中不和谐那一抹颜色。但是这样的她也会路见不平、心有不忿,于是逞一时快意。
她甚至把握不好放狠话的音量高低,她觉得自己像是个蹩脚的劫匪。
所以,谢晓冰想笑。
但是她听到张蓝山的话,也看到张蓝山谄媚的脸,笑意瞬间被噎住了,似乎有什么东西如鲠在喉。
谢晓冰的眼神变得冷漠而尖锐,她沉默着,第一次动了杀心。
谢晓冰警惕的望着所有人,架着张蓝山走下祭台。黄衣人目送着谢晓冰走下祭台,然后保持着一定的距离,跟在谢晓冰身后。
很快,谢晓冰走进了光明会教徒中,一双双迷茫的、恐惧的、惊疑不定的眼睛注视着她。
谢晓冰脚步不停,突然,有一点窸窸窣窣的走动声音。谢晓冰提高警惕,但此刻她已经进入人群之中,她无法第一时间发现,教众中有几波人,聚集了又分散开来,朝着她走来。
那些人身材壮硕、哪怕穿着光明会宽大的罩衫,依然勾勒出虬结的肌肉,和她经过的,对视的那些瘦弱的、甚至有一点枯槁的教众完全不同。
那是两拨完全不同的人。
如此,暗流涌动之下,不知道是谁突然尖叫了一句,“扣下那个女人!”
就像是一声号令,那些暗流涌动的、身材壮硕的教众突然穿过那些瘦弱的教徒,走到了人前。
谢晓冰很快发现了这一批与众不同的人,但她此刻还天真的开口:“光明会不要大祭司了吗?”
没有人回答她。
甚至连通道两旁那些教徒也只是茫然的、疑惑的看向四周,似乎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他们甚至没有来得及做出任何动作。那些人已经对谢晓冰开展了攻击。
一柄飞刀朝着谢晓冰的面门袭来。
谢晓冰迟疑了一秒,刀已经在方寸之间,已经来不及闪躲,谢晓冰心里“咯噔”一下,眼睛睁得圆圆的,似乎要用尽全力去看清什么。
白色的光晕闪烁,然后“叮”的一声,在距离谢晓冰两寸有余的位置,飞刀像是碰到了某种坚实的阻隔,跌落在地。
谢晓冰极轻的呼出一口气,如释重负的露出一个微笑,她的“绝对防御”依然坚固。
这一击飞刀没把谢晓冰击倒,倒是令张蓝山肝胆俱裂,堂堂光明会大祭司吓得破音:“退下——都给我退下!”
前排的部分教众往后退散开一点,谢晓冰身后的黄衣人得令也往后退了几步。但那些魁梧的暗流,逆着人群,站了出来。
张蓝山又惊又惧,说:“退下,你们也退下!都退下!放她走!放她走!”
那些作乱的教徒并没有乖乖听话,反而快速将谢晓冰二人团团围住,点点寒光乍现,看来是人均拿着冷兵器啊。
谢晓冰睥睨众人,一时间心如明镜,没有一丝一毫的波动。几个年轻壮实的教徒手持利刃,丝毫不顾及谢晓冰手里还攥着一个人质——大祭司张蓝山,他们从不同方向刺向谢晓冰。
“叮”、“叮”……那些刀在谢晓冰身前两寸有余的地方,硬生生停了下来,任凭那些年轻的脸,因为用尽全力而变得狰狞,刀锋也不能再往前一丝一毫。
谢晓冰冷冷的笑出了声,说:“你们的刀,不过如此。”
一个声音又响了起来:“不用刀,刀对她不管用!只要捉住她就行。”
变故就是从此刻开始的,那些年轻的、魁梧的教徒得到了号令,真的改变了策略,他们不再执着于向谢晓冰发起进攻,而是想方设法的擒住谢晓冰。他们的刀只是用来防御了。
谢晓冰算是明白了,什么叫做双拳难敌四手。饶是谢晓冰经过特训,掌握了一定的格斗技巧,甚至觉醒了一定战斗天赋的基础上,谢晓冰依然不能以寡敌众,尤其是还要束手束脚的挟持着张蓝山。
于是谢晓冰不得不放开张蓝山。她并不打算真的杀了这位大祭司。杀人也是需要力气的,谢晓冰决定省点力气。
几番缠斗下来,谢晓冰渐渐捉襟见肘了,谢晓冰心里苦,怎么都不按照剧本来呢?那些电视剧不都是挟天子以令诸侯吗?网络小说不都是主角随便抓住一个小头目,就能无伤退场吗?
张蓝山愤怒而阴毒的声音从身后响起:“抓住那个女人,她是光明会的敌人。”
谢晓冰想骂人,但是背后两只大手突然死死的扣住她的肩膀。前面,左右都挡住了她的去路,试图从各个角度擒住她。谢晓冰忙不迭的矮下身子,试图躲过这一波攻击。
好家伙,好家伙,背后的那个壮汉倒是不傻,直接扑向谢晓冰,谢晓冰向前一滚,然后匕首挥舞,堪堪击退了前方的堵截。
但是更多的人因为张蓝山的命令围了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