泰隆不敢继续询问,只跟在父亲身旁。他原以为泰诺会因败给一个少年而暴怒,走出一段后却发现父亲脸上更多是凝重。
“你以前说他没有使用武魂,我还以为你是给自己找理由。”泰诺看着前方道路,回想起黑白双翼和那柄没有魂环的长镰,“四十七级,双生武魂,第二武魂还没有附加魂环。这样的孩子怎么会留在一所高级魂师学院里正常上课?”
“他缺了几个月课程。”泰隆只能说出自己知道的部分,“院长原本想让他单独训练,他自己选择和唐三、小舞一起上课。”
泰诺没有追问那两个名字。他只觉得这所史莱克学院远比表面上更加古怪,一个十四岁左右的四十七级魂宗还在高级班补课,教师似乎也对双生武魂的秘密见怪不怪。
回到力之一族府邸时,天色已经接近傍晚。
泰诺原本准备趁父亲没有发现,先回房处理腰侧淤伤。可他才跨进前厅,一道苍老声音便从上方传来:“站住。”
泰诺与泰隆的动作同时僵住。
泰坦坐在正厅上首,身材比泰诺还要高大。银白短发根根竖起,脸上沟壑般的皱纹并没有削弱力量感,反而让整个人看起来如同一座经历多年风雨却从未动摇的山岳。
他的目光先落在泰隆尚未完全消退的淤青上,又转向泰诺明显不自然的腰侧:“一个三天没回家,一个出去半日便带着伤回来。你们父子是约好在外面给力之一族长脸?”
泰诺知道父亲最不喜欢遮掩,只能把事情完整说了一遍。
泰隆最初因误会主动挑战,白仞不用武魂便令他三日无法行动;泰诺随后去学院讨说法,又在正式切磋中败给了四十七级的白仞。
他没有省略白仞的等级,也没有隐瞒双生武魂。说到死神镰刀时,他特意说明那件器武魂出现后没有任何魂环,白仞也没有使用来自镰刀的魂技。
泰坦听完以后没有立即发怒。
他粗大的手指在座椅扶手上敲了两下,最先问的却是:“你确定那孩子只有十四岁左右?”
“最多十五岁。”泰诺回想白仞的外貌,语气仍然复杂,“寂灭双翼已经附加四枚魂环,两黄两紫,魂力确实是四十七级。另一件镰刀武魂没有显露魂环,应该还没有正式附加,或者被他用特殊方式隐藏了。”
“十四岁的四十七级魂宗,还拥有双生武魂。”泰坦重复了一遍,眼神逐渐变得认真,“这种人留在高级魂师学院和三十多级的学生一起上课,学院也放心?”
泰隆在旁边解释:“他自己选择留在高级班。学院原本准备让老师单独训练。”
泰坦看了孙子一眼:“既然知道他是四十七级,你还敢主动挑战?”
泰隆低下头:“挑战时不知道。”
泰坦没有继续训斥。他显然更在意另一个问题:“学校让两个实力相差十级的学生自己处理矛盾,最后一个在床上躺了三天。之后父亲上门,又让学生亲自出战。这个史莱克学院的规矩倒很有意思。”
“是我主动挑战白仞。”泰诺必须承认这点,“学院老师最初说明过泰隆没有永久损伤,也没有要求白仞向我们道歉。切磋和地面损失都是我自愿承担。”
“你输了以后,倒替学院说起话了。”泰坦瞥了儿子一眼,语气中听不出喜怒,“不过能让你这个五十八级力量型魂王心服口服,那个孩子确实值得亲眼看看。”
泰诺听出父亲话里的意思,脸色微微一变:“您要去学院?”
“孙子躺了三天,儿子带着伤回来,我这个做长辈的去问一问经过,很过分么?”泰坦从座椅上站起,高大身形在灯光下投下一片沉重阴影,“况且十四岁的四十七级魂宗,我活了这么多年也没见过第二个。”
泰隆想起父亲败北后已经足够难堪,再想到爷爷亲自出现在学院,脸上的表情顿时有些发苦:“爷爷,白仞没有欺负我。这件事已经结束了。”
“你们和他的切磋结束了。”泰坦拿起放在一旁的外袍,回答得十分平静,“我要问的是学院。”
他没有说要替谁报仇,也没有提出继续挑战白仞,只让泰隆第二日照常带路。
次日清晨,史莱克学院刚刚打开大门,守门教师便看见三道高大身影沿道路走来。
走在最前方的老人没有释放武魂,也没有刻意以魂力压迫周围。可他每一步落下,都让人觉得脚下道路似乎跟着沉了一分。
泰诺与泰隆一左一右跟在后方,平日足以在人群中格外醒目的身形,此刻却只像是两名安静随行的晚辈。
老人走到学院门前停下,没有越过门槛,只对守门教师说道:“力之一族,泰坦。劳烦通报院长,我来问昨日学生切磋之事,也想见一见那个叫白仞的孩子。”
守门教师看着他平静的神情,背后却莫名渗出一层冷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