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嘴角动了动,“……嗯,在等人。”
“等谁?”
她低下头看着河面上,五条悟垂眼,河面上只有‘五条瞳’的倒影微微晃动。
她沉默了很久,久到五条悟以为她不会回答了。
“……我不记得了。”她终于说,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不记得他长什么样子,不记得他叫什么名字,只记得他说过会来。”
五条瞳站在几步之外,六眼清晰地捕捉到那根咒力丝线在女孩子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剧烈地颤动了一下。
水底深处,有什么东西随之亮了一瞬。
五条瞳走到桥边,目光投向水面。
桥两边的灯光光线并不强,但六眼的感知让她清楚地看见了水下的景象:一个青灰色的轮廓蜷缩在河底,和浸透了水的旧绸缎没什么两样,苍老的面孔上,两簇蓝火在眼眶里微弱地燃烧着。
是阴摩罗鬼咒灵的本体。
而在它身边,水底的淤泥里,有一件小小的东西在微微发着光。
五条瞳眯起眼,六眼的感知穿透了水的阻隔。
那是一只……千纸鹤。
泡在水里不知多久了,纸页泛黄发软,边缘已经被浸泡的不成样子,整体形状依稀可辨。
它被什么力量保护着,没有被水流冲走,就那么安静地沉在河底,在阴摩罗鬼青灰色的咒力缠绕间,散发着极淡的微光。
五条瞳收回视线,走到女孩子另一侧。
“你在这里等的人,你还记得他做过什么让你印象深刻的事吗?”
女孩子偏过头看了她一眼,她想了很久,河面上的风吹过来,把她的围巾吹得飘动起来。
“……我记得。”她开口了,声音里有一点不确定的迟疑,“他好像送过我什么东西。”
“是什么样的东西?”五条悟接话。
“小小的,放在手心里那种……”女孩子皱起眉,努力地回忆着。
“他说过,这个东西替他陪着我……等他回来的时候,他会、会再给我看一次……”
那根咒力丝线在她回忆的同时开始微微颤动,阴摩罗鬼在水底睁开了眼,蓝火晃动了一下。
五条瞳和五条悟快速交换了一个眼神。
“你在这里等他的时候,会想起什么具体的画面吗?”
女孩子闭上眼,河面上的风从她脸颊边拂过去,“……下雨天。”
她轻声说,“他来见我的时候手里有一把伞,裤脚已经湿透,像是跑了很久。”
“还有呢?”
“……他做饭很难吃。”女孩子的嘴角弯了一下,“但每次都会带过来让我先尝一口。我不吃,他就自己吃掉,然后说‘下次会更好’。”
“还有……”
“他怕冷,冬天会把围巾裹到脖子以上,像一只缩起来的猫。”
“对了,我脖子上这条围巾就是他送我的!”
她说这些的时候,语气一点一点变得温暖起来,像是冻结了很久的河面在春日太阳下慢慢化开。
而她胸口那根咒力丝线的颜色正在变淡,从青灰色褪成一种几乎透明的颜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