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不起来就不想了,你以前是望月家的也好,现在是五条家的也好,有什么关系?”
他的语气还是那副随意的样子,“反正你这人又不会变。管他是望月还是五条,你不还是会在食堂偷偷把芹菜挑到我碗里,还是会在训练完给我递水的时候假装顺便。”
五条瞳的脸忽然热了一下。“我那是……顺手……”
“嗯,顺手。”他笑了,齿间有一颗草莓糖的粉红色一闪而过。
天又暗了一些。
现在头顶的银杏叶从金黄变成了墨色剪影,五条瞳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心,那片叶子已经不在那里了,但还残留着一点凉凉的触感。
她忽然觉得,那块空白的记忆似乎也没那么让人不安了。
像是终于有人在她身边坐下来,告诉她没关系,忘了就忘了。
“谢谢。”她轻声说。
“行了。”他说,“坦白完了吧?那去吃点东西?我知道附近有一家——”
“吃关东煮的话就同意。”
“啧,你怎么知道我要说关东煮。”
“因为我想吃。”
他们从御苑出来的时候,天已经完全黑了。
关东煮的铺子在一条不起眼的小巷尽头,白布帘子被热气顶得微微鼓起来。五条瞳掀开帘子的时候,里面的暖光和蒸汽一起涌出来,扑了她满脸。
然后她愣住了。
铺子里只有一张长桌,桌边坐着两个人。
家入硝子正端着一杯热清酒,看到她进来的时候挑了挑眉,夏油杰坐在边上,手里夹着一串鱼丸,笑得眼睛弯弯的。
“——你们怎么在这里?!”
“五条说今晚有重大坦白局,让我们来当见证人。”家入硝子晃了晃杯子,一脸淡定,“不过他说得含糊不清的,我们只能自己挑地方蹲点了。”
“这条街就这一家关东煮最好吃。”夏油杰笑着补充,“所以我们推理了一下,结论是你们八成会来这儿。”
五条悟大大咧咧地挤到家入硝子旁边坐下,抬手招呼老板再加两份。
五条瞳走进来在他们旁边坐下来。
竹帘外是东京十一月的夜,蓝得深沉又安静,竹帘内是沸腾的汤锅、温热的清酒,和三个等她开口的人。
“好吧。”她拿起一串白萝卜,被烫得呼了一口气。
“重新认识一下,我是望月瞳,因为一些原因去了五条家……”
她顿了顿,“现在是五条瞳,是咒术高专一年级的学生,二级咒术师,那么……请多指教了大家!”
白布帘子被风吹起一角,外面的夜气混着关东煮的热气一起涌进来,锅里咕嘟咕嘟地冒着泡,桌上四个杯子碰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声音。
那一瞬间,蓝调彻底沉入了夜色,但铺子里的光很暖,足够把四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一直融进温柔的夜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