箭伤化脓,他的脸泛著高烧的潮红。
“陛下,绝不能等他们架好炮位!”刘芳亮跨出半步,“给臣五百骑,臣带人衝出去,把炮砸了!”
袁宗第在一旁沉著嗓子开口。
“制將军,別犯浑。建虏在炮阵外头堆了三道深壕,两层鹿角,满洲轻骑来迴转悠。此时出去就是送死。”
刘芳亮满心邪火,闷闷开口:
“那就乾等著挨砸?咳咳。。。。。。”
李自成站起身开口:
“挖壕。”
堂內诸將齐刷刷转头看他。
李自成走到舆图前,指骨叩在潼关內城的布局图上。
“城墙后头,立刻挖三道壕沟。第一道离墙一百步,第二道两百步,第三道三百步。扎满拒马!”
“多鐸想拿炮轰,让他轰。他的马蹄子只要敢踩进关门,就让他尝尝关中汉子在巷子里的刀有多快!”
门帘掀开,刚到卫署的刘宗敏顶著满头寒气大步跨进来。
“大哥!额带人去挖!中营的弟兄们当年钻商洛山,刨土的本事还在!”
军令传达,整座潼关城忙碌了起来。
数千名大顺老营兵和徵调的民夫,抡起铁锹、锄头,扑到冻土上拼命刨挖。
铁器撞击底下的石块,火星四溅。
巳时。
清军阵地。
多鐸一步步踏上新筑的高台。八门红衣大炮在坡地上一字排开,黑洞洞的炮口斜指潼关东墙。
炮手在周围垒起半人高的土袋,骆驼卸下的浑圆铁弹堆在周围。
固山额真图赖大步上前,单膝扎地。
“主子,炮位落成了。”
多鐸掸了掸明光鎧上的灰土。
“集中一处!开炮。”
轰——!
关外的平原狠狠顛簸了一下。重达数十斤的铁弹裹挟著滚烫的浓烟,以摧枯拉朽之势砸在潼关东门左侧的城墙上。
八门重炮接连发射,完全不给潼关的城墙任何喘息的机会。
青砖墙面爆开,砖石碎屑混著夯土,铺天盖地激射而出。
这座歷经百年风霜的古关城垣剧烈战慄,粗大的裂纹顺著弹著点向四周疯狂蔓延。
碎石乱飞,浓烟遮天。
大顺守军全数藏在城墙內侧的藏兵洞內瑟瑟发抖。
夜幕降临停火,朝阳升起火炮声再次响起。
次日,东门北侧的那段城墙撑到了极限。
在第五十多发铁弹狠狠砸进去时,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闷响,整段五丈宽的墙体彻底向內坍塌。
成吨的废砖和泥土倾泻而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