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平时生活是什么样的?会听到很多噪音吗?”方清雅用手搓着裤子,有些不自然地问。
“对成年哨兵来说不正常,我们在义务教育阶段都已经接受过过滤信息的教育,很少出现这种情况。”
“他那段时间一直在做噩梦。他说梦里很多很多噪音。”方清雅低垂着头,“这是不是说明,他需要向导的介入了?”
“嗯。”那位警官柔声说,“那么他有用药吗?塔局分发的镇静药。”
方清雅思考了一会,从围裙里掏出一支安瓿瓶。
“如果我签署谅解书,他有可能不被判刑吗?”
“不会,女士。杀人未遂是既定事实,你的谅解书只能让法庭酌情考虑减刑。”
“……没有挽回的余地吗?”
“是的,你们的婚姻会被强制解除,他会被特管局收容,终身接受监督和治疗。”
“我怀孕了。”
那位警官的脚步一顿。
他有着一双很漂亮的琥珀色眼睛,柳叶眉桃花眼,而且很年轻。虽然脸庞还很稚嫩,却有一种不怒自威的气势在。
“女士,这个孩子并不会影响司法对他的审判。无论他过去对您的态度如何,都无法消弭他这次对您造成的伤害。”他说话的语气诚恳,“您的人生还有很长的路要走,请您节哀。”
方清雅沉默着目送他们离开。
人生不过几个十年呢?
“您是还想要知道什么呢?”她问钟昀。
那惊险的一晚好像一个长在身上无关紧要的结节,她都要忘记它带来的疼痛,都快要让它成为她的一部分了。柴庆已经死了,和所有的可能的真相一起埋进土里了。
案情清晰,无可辩驳,除了那份失窃的精神检测报告。
“在您丈夫去世以后,他的遗物是由您收敛的吗?”良久,钟昀才小心翼翼地开口。
“是。”
钟昀斟酌着问:“如果可以的话,能麻烦您把他的检测手环交给我,我做一个补充证据,可以吗?”
他不敢抬头看方清雅的眼睛,只能盯着她还有些局促的双手。
那双手有些干燥,上面布满了细密的划痕和血痂,指甲修剪得短而干净,指缝间还有没来得及清洗干净的花泥。
她起身,从抽屉里拿出一个大的铁盒,打开,从其中拿出用绢布精心包裹的手环,将他递给钟昀。
“容我多问一嘴,警官。”那双温和有力的手攥着手中的检测手环,“为什么直到今天,你们才愿意继续调查我丈夫真正的死因?”
柴庆死后,再也没有人来找过她。
即使她极力辩驳,却还是无人愿意相信他不是一个杀人犯。她也一直想不明白,为什么平日里老实憨厚的丈夫,会突然变成那种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