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枫收回手,
在重新戴上无菌手套的那一瞬间,他的表情完成了切换。
这一刻,
他不是沈清禾的男朋友了。
而是一个“莫得感情”的妇產科医生。
“开始。”
……
六点五十八分,气腹建立。
co2注入腹腔,压力稳定在12mmhg,10mmtrocar从脐部穿刺进入,30度腹腔镜推进。
屏幕亮了。
盆腔的画面在高清显示器上铺展开来。
子宫、双侧卵巢、输卵管、圆韧带,解剖结构一目了然。
左侧卵巢表面,
那个3。2厘米的巧克力囊肿安安静静地待在那里,表面覆盖著一层薄薄的纤维膜,顏色比正常卵巢皮质深了半个色號。
“粘连程度?”李肖婷问了一句。
“轻度。”
林枫的左右手分別操控著无创抓钳和超声刀进入了两个5mm操作孔,道:“囊肿后方和阔韧带之间有一小片膜状粘连,不碍事。”
嗡!
下一秒钟,
超声刀轻触粘连带,低功率激发,只听“嗞”的一声,粘连断开,乾乾净净,没有一滴血。
接下来才是重头戏。
进行剥离。
巧克力囊肿的手术难点从来不在“切”,而在“剥”,囊壁和正常卵巢皮质之间的假包膜薄得跟一层保鲜膜差不多,稍微用力过猛就会撕破囊壁,让巧克力样的陈旧积血流得满腹腔都是,污染加粘连,后患无穷。
更要命的是,
如果剥离层次选错了,把正常的卵巢皮质当成囊壁一起撕下来,那就是在毁人家的卵巢储备功能。
“呼!!”
林枫深吸了一口气,无创抓钳夹住囊肿的游离缘,轻轻提起。
然后,
右手的分离钳探入假包膜间隙。
精微刀感lv2在这一刻展现出了它在微创领域的变態价值。
林枫的指尖通过三十厘米长的腹腔镜器械杆,依然能感知到末端每一毫米组织的质感差异,比如:假包膜的纤维走向、正常皮质的弹性反馈、囊壁的张力变化等等。
“钝性分离。”
大致的情况感知的差不多了,林枫才操作著分离钳沿著假包膜的天然间隙推进,左手同步牵引,製造张力。
伴隨著囊壁和皮质之间的连接一点一点被撕开。
冯芸盯著屏幕,大气都不敢出。
她做过不下五十台卵巢囊肿的剥除,自认为手法已经很熟练了。
现在好了,没有对比就没有什么伤害,看了林主任的操作,她才发现自己以前的“熟练”不过是“初级”的水平,和“熟练”之间隔著一道天堑。
而那个囊肿在林主任手里,就像一颗被精心摘下的果实,周围的枝叶纹丝未动。
七点二十三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