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酌春目光垂落在杜醉月砸桌子的那只拳头上,半晌也没说话。
两兄弟之间分离了将近二十年,到底发生了什么,杜醉月始终没有明说。
当初为什么又与郁飞鸢扯上关系,现在为什么又来找他找郁飞鸢,杜醉月还是守口如瓶。
杜酌春现在不好说,郁飞鸢和杜醉月之间他到底更了解谁,或者是谁都不了解。
两兄弟站在四喜茶馆二楼,窗户大开,窗外的日头渐渐偏西。
斜阳射入室内,在二楼的空间内斜着切割成两方天地。
一阳,一阴。
一明,一暗。
双生兄弟被分割在了明暗两端。
杜酌春站在阳光下,暴露着本来面目,俊美如俦,挺拔如松。金色阳光仿佛为他披上一道金色的斗篷,为他增舔更多光辉。
他夺目,他耀眼,他出身高贵,他地位尊崇。
他不费吹灰之力,仅仅是在路边摊吃了一碗馄饨,就被心仪的女子一见钟情,热情洋溢地抢回家做女婿。
杜醉月站在阴影中,原本俊美的面容只能藏在人皮面具下。黑暗如影随形,包裹着他,拖拽着他,如同地狱的囚牢将他锁住。
他晦暗,他疯狂,他过往成谜,他身份可疑。
他无时无刻不想彰显自己的存在感,想方设法去靠近她,故意利用她的喜好去吸引她的注意力,最后却总是阴差阳错的错过。
杜醉月这一刻,恨到发疯。
杜酌春清晰地感受到弟弟的恨意,如天边的风暴,刹那之间席卷而来,让人毫无招架之力。
他眼神复杂,却又无法诉说。
仅仅是因为郁飞鸢吗?
兄弟二人都知道,不是。
只是此前一直伪装出来的和谐终于因为郁飞鸢被彻底打破。
“为什么,为什么是我……”
杜醉月恨恨地瞪着杜酌春,喃喃说道。
杜酌春微微变了脸色,却不知如何解释。
他们都清楚,杜醉月对于幼年被拐卖并没有释怀。
七岁那年,双生兄弟一同在荷塘边玩耍,但为何是弟弟被拐,不是哥哥?
从那以后,两人的境遇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从此有了天上地下的差别,也有了今日的矛盾。
阳光似乎只偏爱杜酌春,给他温暖,给他荣耀,还给了他世界上最好的爱。
父母的,师长的,还有,飞鸢的。
站在光影不同的世界里,血脉纽带已经不能将他们联系在一起。
明明是双生兄弟,彼此天各一方,看着对方,目光无比陌生。
突然,窗外飘来阵阵香味,是炒菜的香味。
到了晌午,各家各户开始做饭炒菜,这香味正是人间烟火的气味。
香味唤醒了沉默的两兄弟,杜酌春闻着香味,看向了龙凤镖局的方向。
“感情这事,各凭本事。”
杜酌春捋了捋衣袖,淡淡地看着弟弟,眼神如同在看一位普通的朋友,有交情,却不多。
“现在,我已经是她家赘婿。她吃饭很挑食,只喜欢吃我做得饭菜,现在我要回去给她做午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