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惯了爬门这事,离歌没用多少工夫就爬到门顶,而后拉着沐烟加快动作。即便知道这家人很可能是长时间不在家,但是爬门的动静有些大,能早点进去就早点进去。
许是被这动静刺激了,隔壁房子里突然响起的嘶吼声让刚跳到院子里的两人有些惊吓。除了上午那段惊心动魄,已经有几个小时没听到这让人肝颤的声音了,沐烟靠着离歌小声建议:“要不咱们就在院子里待一晚吧,你看这院子空落落的就一棵树,一目了然。房子里要是也像隔壁那样装着丧尸,太危险了。”
手电光下离歌双眼染上笑意,她轻轻点头顺便伸手一指,不紧不慢提点一句:“就算想进去屋子但是又是防盗网又是铝合金大门,完全没办法呀~”
呀~??!
沐烟见鬼似的看着离歌,她脸上的表情依旧是一本正经冷漠脸,伸出的手还未收回,但是刚刚吐出那个可爱的上扬的语气词是谁?
冷漠脸丝毫没意识到这一个语调有些轻快的呀~有什么不对,她见沐烟似乎被打击到的样子,转过身从背包侧面脱下前不久好不容易拿出来的单人帐篷。而后又拿出睡袋,一块防潮垫,在垫子上放了几袋真空包装的食物。
两袋盐焗鸡腿,两袋烤肠,四个卤蛋,外加两瓶水。
望着在梦里出现过的食物,沐烟忍不住一次次咽口水,见离歌将水拿出来后便停手。沐烟赶紧拿出傍晚时分给自己的炒米,一脸惊喜的嘟囔:“我还以为今晚咱们就吃这袋炒米呢,还想着找点水煮一煮说不定能多坚持一会。你从哪里找来的食物呀,感觉像是上辈子才见到的东西这么突然出现,不会是梦吧?你掐掐我,看是不是梦?”
两个小手电对角式的照着防潮垫上那些食物,给本就诱人的食物又染上一层朦胧的光,让人还没开包装就忍不住胃液蠕动,食欲大开。
离歌好笑的拿起一袋鸡腿塞到咽口水的人手里,柔声劝她:“镇子里有家小超市位置偏,我找加油站时偶然看到便进去碰碰运气。只是才到门口就听到里面有动静,我就在门口慌乱捡了些。后来里面果然出来几只丧尸,我不敢多拿怕耽搁时间,就只来得及拿这些。慢慢吃,我包里还有几袋,都是随手在收银台靠门附近拿的,要是还想吃明天咱们去试试看。”
一个人待久了,离歌其实不太擅长与别人说这么多话,更别说这种近似老妈子般操碎心的啰嗦。但是望着眼前人那已经凹陷的双眼里见到食物时迸出的光,就忍不住的多说一句,忍不住的劝她多吃一点。哪怕并不存在什么小超市,哪怕这会夸下的海口明天还得想办法去圆。
她就是想让她再开心一点,想让她再放心一点。
饥饿许久的人不仅面黄肌瘦,连头发都是毛毛躁躁,脸上原本的胶原蛋白此刻早被消磨殆尽,只余皮包骨的凄惨。但是不管是以前从未见面只是听声的遐想,还是这般与她面对面的交谈,离歌都确信着一件事。
那颗被初恋扎得伤痕累累的心总会在面前这人吐出的每一字时带来一阵悸动,在她黯淡无光的过往里抹上一缕光彩。
这个人啊,是她以往无数孤寂悲伤岁月里默默支撑她度过难捱时光的陪伴,是她刻意遗忘那份不该有的心思时埋藏心底的渴望。
她看着面前像小孩般兴致勃勃撕开包装啃着鸡腿的女人,心就如第一次听到她声音那般狠狠抽了一下。
不是痛,而是一种为了她披荆斩棘踏平前路所有不快与不安的决心。
这是在十几岁的年龄里不曾有过的体贴,这是属于一个成年的女人对另一个心动的人最隐秘的告白。
冷眸里汹涌的情意低头啃鸡腿的沐烟毫无所觉,她只是觉得一大段啰嗦的话听着简直如沐春风,整个人都暖洋洋的。
她现在越来越肯定跟着离歌一起走是对的。
虽然强烈希望明天去搬空那座超市,但是想到离歌的安全还是笑着摇头:“吃的到处都能找,那里有丧尸还是不要去的好。今晚咱们好好吃一顿,明天早点去镇子里看有没有油。对了,你不是说要细说镇子里的情况吗,现在我们找到过夜的地方了,一会搭好帐篷就详细说说。还有哦,你这帐篷是哪里来的啊?是之前装在包里面的吗?”
得了美味食物的沐烟像只小黄鹂般吐出一个个问题,而后在很久没吃到肉的满足中催促离歌:“快点吃,我都快吃完一个鸡腿了,你的还没动。还有烤肠、鸡蛋,嗯……还有炒米,好丰盛的一餐啊,有肉有蛋还有饭!”
离歌慢腾腾的撕开鸡腿包装,斯斯文文的咬着肉,伴着旁边人时不时的低笑以及隔壁屋子里不间断的嘶吼,笑道:“镇子里也没什么大事,除了我找到一个补充晚饭的小超市,便是加油站了。只不过那里的油估计都被镇子里幸存的人拿走了,我提出与他们交换,却没得到回应。说是让我明天再去,他们也去村子看看有没有汽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