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那张路线图正牢牢记在方逸诚的脑海中,但他看着齐圆的眼睛,指引的话语莫名就卡在了喉咙里,只是轻笑:“嗯,你来带路。”
*
村子本就常年被当地官府压迫,为了不引起慌乱,方逸诚选择带人亲自步行走入。
而齐圆的记性也当真靠谱,几乎是分毫不差,泥泞的土路上,伞翼足够,但雨水还是会顺着风的方向被吹斜而进,方逸诚垂臂随手将怀里的小兽又往内侧搂了搂,一路走下来,被抱在怀中的齐圆身上的绒毛依旧蓬松干爽,倒是方逸诚自己的衣袖湿了个彻底,沉甸甸贴在腕骨上。
数名随行侍卫无声地跟在后方,准手按腰间刀柄,警惕着四周的任何一丝风吹草动。
不过片刻,一行人便徒步走到了张安宁的家门前。
身后的侍卫刚要上前,方逸诚便抬起手,向后压了压,作出一个止步动作。
无需多言,众人便都齐刷刷停了下来,退到不远不近的地方守着。
他们现在是以平等的身份来此处,除了步行,如若人数过多,也一样会引起恐慌。
更别提他们腰间所别的刀。
齐圆与方逸诚站在这处破旧的茅草房前,犹豫片刻,才叩响屋门。
嘭、嘭、嘭。
三声轻而缓的叩门声结束,声音稳稳传入门内,但又没有任何回应。
方逸诚曲起的手指仍旧抬着,但没有继续催促,只是静静等待。
几秒后,门内传来十分缓慢的走路声音。
“。。。是谁?”
一个虚弱的妇人声音传出。
“您好,我是张安宁的朋友,来给您送他亲手写的信。”
话音落,那老旧的木门咻地被打开。
那夫人在昏暗的屋子内露出半个脑袋,警惕又惊喜:“真是安宁叫你们来的?”
妇人担忧地观察着眼前这个高大的男人,不敢轻易开门放他进来。
儿子已经整整两个月没有回过家,甚至都没有传回过一封信,只有官府的人送来的能让她们一家子人饱腹的简单粮食。
现在这年头,粮食有多稀罕她不是不明白,唯一害怕的就是怕儿子是不是在外面做了危险的事,才能为她们换回这些吃食。
担心着,又庆幸着。
要不是儿子,她们一大家子也根本撑不到现在。
方逸诚将妇人脸上的警惕都看在眼里,他道:“没错,信就在我这里,您可以亲自查看。”
方逸诚解释着,那妇人沧桑的脸上仍旧写着微妙的不信任,但毕竟是自家许久未归的儿子的消息,犹豫再三,妇人还是放人进了屋子。
老旧的木门在风雨中吱嘎作响,被小心翼翼推开一条缝,方逸诚没有催促,更没有着急上前,只是安静地在原地等着。
直到妇人彻底将门打开,他才微微颔首以示敬意,门沿太低,他弯下腰,轻声进了屋子。
斜飞的冷雨顺着风势打进屋里,吹得四壁微颤,直到门被关严,才将那急雨拦在了外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