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阵与当初帮吴少陵杀任天麒时,宁尘改的那座【具灵无廻阵】有相同功效。
吴少陵有此阵加身,一个筑基期独战数名金丹不落下风,绝云护城阵比那【具灵无廻阵】胜之何止万倍,萧靖有此阵加持,于城内战上数名元婴不在话下。
可是赫烈祖娜带来的情信也仅限于此,宁尘无法再推,只叹气道:“城破后,又是如何?”
“赦教元婴拂手一招,镇城军便伤亡十之三四,余者纷纷跪地请降。萧靖率残部无力相抗,终也被擒。”
宁尘眉头微皱,忍不住喃喃道:“她宁愿死战,也不会被擒的……”
虽只有一夜之亲,但萧靖所立所行皆是宁折不弯,都被宁尘看在眼中。
绝云城镇城军修为大多不过筑基凝心,在元婴面前死伤惨重并不奇怪。
可灵觉期与元婴毕竟只有一阶之隔,只要有心死战,绝不可能被元婴轻易俘虏。
见宁尘神色有异,赫烈祖娜又开口续道:“萧靖被俘,应是身怀有孕,有所顾念,才会弃甲投戈。”
“什么?!你如何知晓?!赦教攻城时带你一起上的?”
“我身为圣子之使,赦教自不会如此无礼。只是破城后第二日,赦教将萧靖缚车游街,任城民唾骂。她被赦教护法昼夜蹂躏,游街时衣衫破败,自能看出身孕显露。”
宁尘心中一股火儿腾就窜起来:“唾骂?!因何唾骂?!”
“赦教对城民告宣,道是萧靖见城被围无处偷生,便首鼠两端,在城中屠戮良民,以为投名状,之后也是她主动开城投降。赦教乃是与民为善、救民于大道的圣教,容不得此等行径,故将她游街示众,以罚罪愆。城民恨之愈切,才有……”
宁尘听到这里已按捺不住,挥手驱下两名金丹小祭,转身便往殿内行去。
“慕容,点卫教使八百。初央,替我更衣。”
慕容嘉闻言心中大急,紧紧跟在后面,焦声道:“主子,主子!你是要去绝云城?!”
宁尘头也不回:“正是。”
当自己逃出万法宗强结金丹、躺在野地里如死狗一般时,萧靖白马银枪将自己救回,何其飒爽。
之后她用心还护,保着自己躲过了中原耳目,恩义深重。
若是她奋战而殁,也算是求仁得仁,报以一声叹息足矣;可如今萧靖身陷绝地,水深火热,自己怎能坐视不理。
又何况……萧靖她……难不成……
见宁尘这般模样,慕容嘉难以自持,操卫教使紧走几步,将自己座位置于廊中阻住了宁尘去路。
“主子切不可逞一时之血气!离尘谷初有起色,却哪里能与赦教抗衡?!还望主子三思!!!”
“让道!!!”
宁尘正在焦躁头上,原本最听话的狗儿竟也拦在自己面前,登时怒意勃发,张嘴吼出一句,狠狠瞪向慕容嘉。
不料慕容嘉竟纹丝不退,只抬头望着他,目中尽是决绝。
两人对视许久,宁尘绷紧的肩膀一点点在她的目光中柔软下来。
那向来言听计从的枕边人,却也有如此刚硬的刹那。宁尘从未见过她这般模样,他心口微颤,将慕容嘉谏言放进了柔软处。
“是我太急了……”宁尘伸手摸了摸慕容嘉的脸颊,“谢谢你。”
慕容嘉先前横着一颗心,拼着激怒宁尘也要将他拦下,此时见主人冷静下来,不仅没有怪罪自己,甚至先行抚慰,一时间几欲哭泣,只抓着一丝劝谏的念头,强忍着没有落泪。
“主人,绝云城此时万般凶险,就算耗上离尘谷家底与其大战一场,不光未必救得出萧将军,若是中原援军抵至城下,更会生出牵累。扎伽八部百多年来无碍于中原,从未被他们放在眼中,倘要是这次入了中原宗门视野,怕是会引来祸事。”
说到此处,她恰看到贝至信走过来,忙道:“贝先生!您快劝解一下主人!”
宁尘扭头看向贝至信,贝至信却静静伫在他身旁,没有立即开口,而是上下打量他一番,问道:“主上有何打算?”
方才宁尘下令之时,意图已再明显不过。贝至信现在却又发问,宁尘有些摸不准他的意思。
“我欲前去绝云城解救萧靖,贝先生以为如何?”
贝至信面无表情,只说了两个字。
“当去。”
“贝先生?!”
慕容嘉失声叫出。她原以为贝至信顾念家小在此,定会与自己一起劝住宁尘,没想到却多了个煽风点火的。
“神姬稍安勿躁。”贝至信道,“贝某以为,绝云城之役牵动的不仅仅是一方安定,更是会决定将来百多年的人间气运。主上不光要去,还要深入其中,极尽其力探究情报。最凶险之处,有最大的机遇。主上必会是一方雄主,想要有翻云覆雨之力,便不能随波逐流。”